謊言歲月_第6章
。
溫硯開啟後，看見了星橋諮詢的名字。
那家公司的法人是楚星晚的父親。
公司沒有固定員工，也沒有實際辦公地址，卻在一年內收到啟衡智產關聯公司兩千多萬元。
檔案裡已經安排好了後續付款。
「拿到核心漏洞名單，支付一千萬元。」
「拿到正式底價，再支付三千萬元。」
「顧方完成專案首輪競標後，結清剩餘款項。」
收款方仍然是星橋諮詢。
楚星晚以為那套房子和那輛車，是沈聿對她的寵愛。
實際上，每一筆錢都被沈聿記成了交易成本。
最後一個資料夾名為「風險切割」。
溫硯點開檔案。
第一條寫著:
「所有核心檔案均由楚星晚負責接收和傳遞。」
第二條:
「如發生洩密，主張楚星晚為獲取個人利益，擅自複製專案材料。」
第三條:
「沈聿僅承擔帶教管理疏忽，不承認參與利益分配。」
第四條:
「必要時提交楚星晚收取星橋諮詢款項的證據。」
溫硯安靜地看完。
直到這一刻，她才徹底看清沈聿的計劃。
他要利用楚星晚接觸資料。
利用她父親的空殼公司收錢。
事情順利，楚星晚是聽話的情人。
事情敗露，她就是唯一的洩密者。
沈聿從來沒有打算和她共同承擔後果。
楚星晚只是他提前選好的替罪羊。
門外突然傳來電子鎖的聲音。
溫硯立即關閉檔案，將頁面恢復到桌面。
她拔下手機充電線，拿著水杯走出書房。
沈聿推門進來，看到她站在客廳，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你怎麼還在家?」
「下午才去公司。」
溫硯看了一眼他空著的手。
「不是剛走嗎?」
「忘拿一份舊案材料。」
沈聿朝書房看了一眼。
溫硯神情自然地走進廚房。
「咖啡剛煮好，要不要帶一杯?」
「不用了。」
沈聿快步進入書房。
溫硯背對著他，緩慢地往杯子裡倒咖啡。
書房裡很快傳來鍵盤聲。
沈聿應該是在檢查電腦。
十幾秒後，聲音停下。
他從書房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藍色檔案袋。
「晚上回來吃飯嗎?」溫硯問。
沈聿看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
「看客戶那邊幾點結束。」
「好。」
溫硯把杯蓋擰緊。
「路上小心。」
沈聿站了兩秒，忽然走過來抱住她。
動作很溫柔。
溫硯卻感覺到，他的手在她外套口袋旁停了一下。
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拿走什麼東西。
「怎麼了?」她問。
「沒事。」
沈聿鬆開她，笑了笑。
「就是覺得你最近太累了。」
溫硯也笑。
「等啟明計劃結束就好了。」
這句話讓沈聿眼神微微一動。
「最終評估快出來了?」
「還差最後一輪風險測算。」
溫硯端起咖啡，像隨口說道:
「不過大方向已經定了。」
「這兩天就能確定最終底價。」
沈聿沒有立刻接話。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故作隨意。
「顧明山那邊好像準備得很充分。」
「你們的報價要是太保守，可能會吃虧。」
「你什麼時候開始研究併購報價了?」
溫硯看向他。
沈聿神色不變。
「最近接觸過幾個相關客戶，聽他們提過。」
「放心。」
溫硯輕聲說道:
「最終底價只在我手裡。」
「除了我，誰都看不到。」
沈聿笑了一下。
「那就好。」
他說完，拿著檔案袋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溫硯臉上的笑意消失。
她拿出手機，撥通程野的電話。
「沈聿還沒有拿到最終底價。
」
程野那邊似乎正在開車。
「這是好訊息。」
「也是機會。」
溫硯走到窗邊。
樓下，沈聿沒有立刻離開。
他坐進啞光灰色的星途S9,在車裡打了一個電話。
「他現在最想要什麼?」程野問。
「啟明計劃的核心漏洞名單和最終報價。」
「你準備怎麼辦?」
溫硯看著樓下的車緩緩駛離。
「給他。」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真的?」
「當然是假的。」
溫硯說:
「但不能假得太明顯。」
「公開專利編號必須是真的。」
「目標公司的資產情況也必須是真的。」
「只有最關鍵的風險判斷和最終價格是錯的。」
程野笑了一聲。
「讓一個專利律師看不出來，可不容易。」
「沈聿確實懂專利。」
溫硯語氣平靜。
「但他不懂啟明計劃。」
「他只看過我帶回家的零散資料，從來沒有參與完整估值。」
「只要檔案看起來足夠機密，他就會相信自己偷到的是真的。」
程野沉默幾秒。
「你想用假方案把他引到顧明山面前?」
「不只顧明山。」
溫硯想起檔案裡另一處反覆出現的名字。
高啟山。
啟衡事務所的創始合夥人，也是沈聿最依賴的靠山。
「沈聿的資金、客戶和內部許可權，不可能全靠自己。」
「他背後還有人。」
「假方案交出去以後，我要看它最後落到誰手裡。」
結束通話電話後，溫硯沒有馬上去公司。
她先回到書房，重新開啟沈聿的電腦。
這一次，她沒有再檢視「QM」資料夾。
她點開印表機記錄。
最近一個月，沈聿在家列印過十七份檔案。
其中十五份都有正常名稱。
只有兩份顯示為亂碼。
列印時間都在凌晨。
溫硯點開列印預覽快取。
第一頁沒有完整顯示，只能看見右下角的一小塊內容。
那是知權投行內部檔案專用的頁尾編號。
「Q2—017。」
溫硯對這個編號很熟悉。
Q2代表啟明計劃第二輪壓力測試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