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歲月_第11章 溫硯只看了一眼
溫硯只看了一眼，便確認顧明山已經拿到了那份檔案。
她沒有立刻拆穿。
「顧總從哪裡得到這份名單?」
「公開專利都查得到。」
「專利編號確實公開。」
溫硯說。
「但把這十九項專利放在一起，並判斷它們具有相同價值，不是公開資料庫能夠直接得出的結論。」
顧明山臉色沉了。
「你是在懷疑我竊取你們的方案?」
「我只是在問來源。」
沈聿在旁邊開口。
「溫硯，顧總只是對專利價值有不同判斷。」
「不能因為別人和你結論不同，就說對方資料來路不正。」
溫硯看向他。
「沈律師認為這十九項專利值多少錢?」
沈聿沒有想到她會直接問自己。
他停頓片刻。
「至少三十億元。」
「理由呢?」
「保護範圍廣，剩餘有效期長。」
溫硯點開第一項專利。
「這項專利的登記權利人是誰?」
沈聿皺眉。
「歐銳晶片實驗室。」
「半年前是。」
溫硯翻到下一頁。
「現在，它的歐洲權利人和美國權利人正在打權屬官司。」
「任何一方敗訴，相關授權合同都可能被撤銷。」
沈聿臉色微變。
溫硯又點開第二項。
「這項專利還有五年保護期。」
「但核心技術依賴的基礎專利，明年就會到期。」
「基礎專利進入公共領域後，競爭對手可以繞開它，價值會直接下降。」
第三項。
第四項。
第五項。
溫硯每點開一項，都能說出一個普通資料庫裡查不到的風險。
會議室裡的氣氛逐漸變了。
顧明山轉頭看向沈聿。
「這些情況，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沈聿強自鎮定。
「海外權屬爭議每天都可能變化。」
「溫硯也不一定掌握最新資訊。」
溫硯沒有爭辯。
她將一份海外律師事務所的風險摘要投上螢幕。
上面清楚標明調查日期。
三天前。
顧明山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沈律師。」
「你給我的判斷，和現實差了多少?」
沈聿沒有回答。
高啟山終於開口。
「顧總，今天只是技術說明會。」
「個別專利出現爭議，不影響整體價值。」
溫硯看向高啟山。
「高律師也看過這份名單?」
高啟山神色不變。
「顧總邀請我們提供法律意見。」
「什麼時候邀請的?」
「這是客戶資訊。」
「既然是客戶資訊，為什麼沈聿昨晚會提前知道我們評審時間調整?」
高啟山目光一冷。
「溫總，說話要有證據。」
溫硯合上電腦。
「我也希望只是巧合。」
會議結束後，顧明山沒有立即離開。
他把沈聿單獨叫進休息室。
門沒有完全關嚴。
楚星晚站在走廊，聽見裡面傳來顧明山壓抑的怒聲。
「你告訴我這是最終方案。」
「現在她當眾證明裡面至少有十九項錯誤!」
沈聿說:
「那份檔案確實從知權投行保險櫃裡拿出來。」
「誰拿的?」
「這不重要。」
「非常重要!」
顧明山拍了一下桌子。
「如果你給我的是假資料，明天我按你的價格出價，會多付幾十億!」
「溫硯臨時改過方案。」
「她不是臨時改。」
顧明山咬著牙。
「她從一開始就在等你偷!」
走廊裡，楚星晚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她終於明白，沈聿向她許諾的四千萬，建立在一個根本不可靠的計劃上。
她轉身想走。
溫硯卻從另一側走廊過來，擋在她面前。
「楚專員。」
楚星晚下意識後退。
「你想幹什麼?」
「沒什麼。」
溫硯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門。
「只是提醒你。
」
「沈聿拿到的是假方案。」
楚星晚瞳孔一縮。
「你故意的?」
「我沒有讓他進檔案室。」
「也沒有讓他複製門禁。」
溫硯聲音很輕。
「是他自己走進去，拿走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
「你騙他!」
「真正被他騙的人是你。」
溫硯看著她。
「Q2資料夾裡的風險切割方案，你看過嗎?」
楚星晚神情驟變。
她顯然不知道那份檔案。
溫硯繼續說道:
「事情敗露以後，他會說全部資料都是你偷的。」
「星橋諮詢收到的錢，是你個人收取的好處。」
「房子、車和賬戶，都在你父母名下。」
「沈聿名下乾乾淨淨。」
楚星晚嘴唇發白。
「你胡說。」
「那你可以親自問他。」
溫硯側身讓開。
「看他敢不敢把自己的賬戶拿給你看。」
休息室的門在此時開啟。
沈聿走出來，看見溫硯和楚星晚站在一起，臉色瞬間變了。
「星晚，過來。」
楚星晚卻沒有動。
她第一次沒有聽他的話。
第十二章 評審大會上的第一刀
啟明計劃最終評審大會如期舉行。
會場內坐滿了行業協會代表、專案投資方、技術顧問和各家競標機構。
溫硯坐在知權投行專案席。
她面前沒有證據隨身碟，也沒有厚厚的案件材料。
只有一臺電腦和一份真實專利估值報告。
上午九點三十分，各方開始提交報價。
顧明山一方的價格是一百四十九億元。
會場裡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這遠遠超過行業預期。
溫硯一方提交的建議上限，只有一百一十二億元。
相差三十七億。
主持評審的專家皺眉。
「明山科技是否確認報價?」
顧明山沒有立刻回答。
他昨晚已經意識到方案可能有問題。
可如果此刻突然降低價格，就等於承認此前的技術判斷全部錯誤。
更重要的是，沈聿一直向他保證，溫硯會在最後時刻提高報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