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歲月_第18章 什麼時候走

謊言歲月發布時間:2026-07-20

「什麼時候走?」

「下個月。」

「我送你。」

溫硯看向他。

「你不忙?」

「再忙也有時間送老同學。」

程野停了一下,又補充道:

「當年我的專利分析模型被人偷走時,我一直覺得,這個行業只有會搶的人才能贏。」

「後來你讓我看到,不是這樣。」

溫硯搖頭。

「我也沒有贏。」

「至少你沒有變成他們。」

程野拿起桌上的黑色隨身碟。

那裡面曾經裝過資料庫截圖、車載錄音和沈聿的密謀檔案。

「這個還留著嗎?」

溫硯看了一眼。

「格式化吧。」

「全刪?」

「正式證據已經移交。」

「剩下的,沒有必要繼續帶著。」

程野將隨身碟插進電腦。

刪除確認框彈出。

他把滑鼠交給溫硯。

「你來。」

溫硯看著螢幕上的檔名。

資料庫記錄。

車庫影片。

星橋諮詢。

Q2方案。

做空計劃。

每一個檔案,都對應過去一年裡的一場背叛。

她點選確認。

進度條一點點走到盡頭。

隨身碟重新變得空白。

程野問:

「捨得?」

溫硯拔下隨身碟。

「它本來就只是一個存東西的工具。」

「證據完成了它的作用。」

「我也該去做別的事了。」

第二十一章 風吹倒的麥田

倫敦的冬天比溫硯想象中更冷。

她進入學院後,重新開始研究跨境專利資產交易與商業秘密保護。

這裡沒有人認識沈聿。

也沒有人把她當成啟明計劃的負責人,或者溫景鴻的女兒。

課堂上,她只是溫硯。

一個會因為論文觀點被教授質疑,也會在小組討論中和同學爭論的普通學生。

第一次參加國際專利論壇時,一名德國同學問她:

「你為什麼研究資訊隔離制度?」

溫硯想了一下。

「因為我見過有人利用最親密的關係,跨過全部隔離規則。

同學沒有追問她的過去。

只說道:

「制度無法阻止所有背叛。」

「但制度可以讓背叛留下痕跡。」

溫硯記住了這句話。

她曾經以為,自己能夠反擊沈聿,只是因為足夠聰明、足夠冷靜。

後來她才明白,真正保護她的,還有那些看起來古板的工作習慣。

原始底稿。

不同版本。

許可權隔離。

壓力測試。

如果她也像沈聿一樣,把一切建立在信任和投機上,啟明計劃早已無法挽回。

但規則不是她生活的全部。

課餘時間,她會一個人坐捷運去看展覽。

會在泰晤士河邊走很久。

也會和同學去普通的小餐館吃飯,不討論專利,也不討論案件。

春天到來時,她走進一家街角畫廊。

牆上掛著一幅麥田。

大片麥穗被風吹倒,貼在潮溼的土地上。

只有遠處幾株仍然直立。

一位白髮老太太站在她身邊。

「你覺得這幅畫在講什麼?」

溫硯用英語回答:

「災難之後,仍然站著的人。」

老太太搖了搖頭。

「倒下的麥子也沒有死。」

「它們只是換了一個方向繼續生長。」

溫硯看著那幅畫,久久沒有說話。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她不允許自己軟弱。

發現背叛時不能哭。

調查證據時不能亂。

面對沈聿時不能露出破綻。

評審大會上也不能有任何失誤。

她一直以為,只有始終站著,才算真正贏了。

可她也曾經倒下過。

曾經在父母家的庭院裡哭到說不出話。

曾經在地下車庫看著沈聿和楚星晚上樓,坐在車裡久久無法啟動。

那些時刻沒有讓她變得失敗。

只是讓她換了一個方向,重新生長。

溫硯買下那幅畫。

走出畫廊時,倫敦難得出了太陽。

她站在街邊,給母親打了一通電話。

「媽。」

「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

溫硯看著手裡的畫。

「就是想你們了。」

電話裡安靜了一瞬。

溫母笑著說道:

「想家就回來。」

「不急著證明什麼。」

「家一直都在。」

溫硯仰起頭。

陽光穿過厚重的雲層,落在臉上。

「好。」

第二十二章 最後一條訊息

溫硯完成論文答辯那天,程野發來一條訊息。

啟明計劃重新招標的結果已經公佈。

溫景鴻旗下的科創集團最終中標。

他們的報價不是最高,也不是最低。

卻避開了所有權屬爭議專利,並承諾將一部分專利開放給國內中小晶片企業使用。

行業監管部門同時公開了評審記錄。

溫硯全程迴避,沒有參與任何評分,也沒有提前接觸報價。

江振廷還專門讓程野傳了一句話。

「這次沒有人能說溫家是靠你拿的專案。」

溫硯回覆:

「告訴江叔,他終於可以少罵我幾句了。」

程野很快發來第二條訊息。

「還有沈聿的事。」

溫硯看著螢幕,停了幾秒。

「說吧。」

「他在監獄裡和人發生衝突,腿受了重傷。」

「做了兩次手術,恢復情況不好。」

「以後可能長期使用輪椅。」

溫硯讀完,沒有馬上回復。

窗外是學院熟悉的草坪。

有學生抱著書快步經過。

也有人坐在樹下聊天。

世界沒有因為某個人的結局而停止。

她曾經以為,聽見沈聿過得悽慘,自己會有一種報復成功的痛快。

可此刻,她只覺得遙遠。

像聽見一條與自己沒有關係的新聞。

片刻後,她回覆:

「知道了。」

程野問:

「沒有別的話?」

溫硯想了想。

「沒有。」

她放下手機,繼續收拾行李。

桌上的鉑金項鍊被她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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