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我入骨的夫君私藏外室,我連夜搬空庫房跑路_第14章 我們並沒有真正的安全

我們並沒有真正的安全。

出了城,隊伍走得快了許多。

李老太爺讓人把我跟阿春,還有孩子們,請上了一輛跟在隊伍後面的馬車。

車廂裡,李老太爺看著我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林夫人,老朽只能送你們到這裡了。”

他從懷裡拿出一份地圖,和一個錢袋。

“往西三十里,就是黃河渡口,那裡船多且雜,官府的人手也少。我已經安排好了一條船,你們拿著這個信物去找船老大,他會送你們去北岸。”

“過了黃河,就是另一番天地了。裴濟的手,再長,伸到那裡,也需要時間。”

“老先生大恩,林婉沒齒難忘。”

我抱著女兒,對他深深地行了一禮。

“不必言謝。”

李老太爺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也是奉命行事。靖王殿下在北方,需要夫人這樣的人,也需要夫人手裡的東西。”

我的心猛地一震。

靖王?

他……他竟然知道冊子的事!

郭大夫,還有這個同福客棧的掌櫃,這個李老太爺……他們,全都是靖王的人!

原來,從我踏入燕山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進入了另一張網。

只不過,這張網,不是為了捕??我。

而是為了,保護我。

我看著眼前這個慈祥的老者,再想到那個素未謀面,被貶斥在苦寒之地的靖王。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震撼,與一絲微弱的希望,同時在我心中升起。

也許,這一次,我真的賭對了。

16

馬車在漆黑的鄉間小路上顛簸前行。

車輪每一次碾過石子,都讓我的心跟著狠狠一跳。

洛城那扇沉重的城門,連同刀疤臉那雙毒蛇般的眼睛,都已經被我們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可我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放鬆。

李老太爺的話,像一塊巨石,投進了我早已波濤洶湧的心湖,掀起了更大的風浪。

靖王。

蕭景琰。

郭大夫,同福客棧的掌櫃,還有這位李老太爺。

他們,竟然都是靖王的人。

從我帶著女兒們逃進燕山的那一刻起,我就落入了另一張網。

一張我完全沒有察覺,由那位遠在北疆的落魄皇子,悄然撒下的網。

這張網的目的,是為了保護我。

還是為了我懷中這本,能要了無數人性命的冊子?

我低頭,看著在顛簸中沉沉睡去的女兒們。

她們的小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和黑色的鍋底灰,像兩隻可憐的小花貓。

我的心,又酸又軟。

我從一個牢籠,逃進了另一個牢籠嗎?

從裴濟的棋子,變成了靖王的棋子?

不。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我是林婉。

是語枝和語寧的母親。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帶著她們活下去。

這本冊子,是催命符,也是我唯一的護身符。

無論靖王是正是邪,是龍是蛇,只要他能庇護我的女兒周全,我便可以與他做這筆交易。

“小姐……”

阿春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將我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我們……我們真的逃出來了嗎?”

她的眼神里,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與茫然。

我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

“嗯,我們出來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阿春,你要記住,從今往後,我們去的地方,叫燕州。我們要見的人,是靖王殿下。”

“我們不再是倉皇逃竄的喪家之犬。”

“我們是去送一份,能改變很多人命運的‘大禮’。

我說得很慢,像是在告訴她,也像是在說服我自己。

阿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神里的恐懼,漸漸被一種茫然的信賴所取代。

對我而言,她是這世上,除了女兒們,我唯一可以交付後背的人。

馬車行了約莫一個半時辰,前方終於傳來了隱隱的水聲。

黃河。

這條分隔南北,如同天塹一般的母親河,就在眼前了。

李老太爺為我們僱的車伕,將車趕進了一片茂密的蘆葦蕩裡。

“夫人,前面就是野渡口了。”

車伕的聲音,沙啞而恭敬。

“龍蛇混雜,還請萬分小心。小的只能送到這裡了。”

我給了他一些碎銀,作為酬謝。

我和阿春,一人抱著一個孩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了蘆葦蕩。

一股潮溼的水腥氣,夾雜著魚蝦的腥味和劣質水酒的味道,撲面而來。

眼前的景象,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所謂的野渡口,根本不能稱之為碼頭。

只是河岸邊一片被踩得泥濘不堪的灘塗。

灘塗上,停靠著十幾艘大小不一的漁船和貨船。

昏暗的燈籠,在江風中搖曳,照亮了一張張麻木,粗糲,甚至帶著幾分兇悍的面孔。

船工,縴夫,私鹽販子,還有一些像我們一樣,見不得光的逃亡者。

這裡,是官府律法觸及不到的灰色地帶。

是一個充滿了未知危險的,三不管的地方。

我們四個女人的出現,立刻吸引了不少不懷好意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黏膩的蟲子,在我們身上爬來爬去,讓人不寒而慄。

我將女兒們的頭按在懷裡,用身體擋住那些視線,握緊了袖口。

我按照李老太爺的指點,找到了最西邊,一艘掛著黑色鯉魚旗的貨船。

一個裸著上身,渾身肌肉虯結的壯漢,正坐在船頭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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