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我入骨的夫君私藏外室,我連夜搬空庫房跑路_第8章 我死死地攥着那本冊子

我死死地攥著那本冊子,指節因為用力而陣陣發白。

我以為我只是在逃離一個負心薄情的丈夫。

現在我才知道。

我是在與一整個,盤根錯節、腐朽不堪的利益集團,為敵。

10

騾車顛簸,像是要把人的五臟六腑都給晃出來。

這與我過去坐的,鋪著厚厚軟墊,四平八穩的馬車,簡直是天壤之別。

語枝和語寧起初還覺得新奇,可沒過半日,就蔫了下來。

車廂狹小,空氣沉悶,黃土官道上的塵土從布簾的縫隙裡鑽進來,嗆得人直咳嗽。

我們吃的,是又冷又硬的幹餅,喝的是水囊裡帶著生澀味道的涼水。

僅僅三天,我就瘦了一圈。

可我不敢停。

我甚至不敢在人多的城鎮驛站裡過夜。

我們白天趕路,晚上就尋一處破廟或者廢棄的農舍將就一晚。

阿春心疼我,更心疼兩個孩子。

“小姐,您何曾受過這種苦。”

她紅著眼睛,給我遞過來一塊餅。

“都怪姑爺,狼心狗肺!”

我搖了搖頭,接過餅,用力地掰開,遞了一半給阿春。

“現在說這些沒用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阿春,記住,從今往後,世上再也沒有太傅夫人溫書,只有帶著妹妹和女兒逃荒的寡婦,林婉。”

我的心,在這場亡命天涯的旅途中,被磨礪得越來越堅硬。

曾經那個傷春悲秋,為一句詩詞就能感懷半日的溫書,已經死在了那個離開裴府的凌晨。

活下來的,是一個母親。

一個為了保護女兒,可以變成豺狼,可以化身惡鬼的母親。

白天,我用鍋底灰把我們四個人的臉都抹得黑乎乎的。

女兒們漂亮的衣裳被我收了起來,換上了我買來的,帶著補丁的粗布衣。

我教她們,如果有人問起,就說爹爹病死了,家裡遭了災,我們要去南方投奔遠親。

孩子們很懂事,她們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卻能從我凝重的神情裡,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

她們不再吵鬧,只是緊緊地依偎在我身邊。

官道上,逃荒的,趕路的,行商的,人來人往。

每一張陌生的面孔,都讓我心驚肉跳。

每一隊路過的官兵,都讓我把心提到嗓子眼。

那本冊子和私印,被我用油布包了一層又一層,貼身藏在最裡衣的夾層裡。

它滾燙,沉重,像一塊烙鐵,時時刻刻提醒著我,我們面對的是怎樣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這天傍晚,我們路過一個叫“三河鎮”的小鎮。

鎮子不大,看起來還算平靜。

我們的乾糧和水都快沒了,必須進鎮補給。

我將騾車停在鎮外的樹林裡,讓阿春帶著孩子們在車上等我。

我用頭巾包住了大半張臉,揹著一個空了的布袋,低著頭,學著鄉下婦人的樣子,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鎮子。

可我剛走到鎮口,心就猛地一沉。

鎮口的牌坊下,站著一排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衣勁裝,腰間配著刀,眼神銳利,正盤查著每一個進出鎮子的人。

他們不是官兵。

官兵沒有這樣肅??的氣勢。

他們是……裴濟的私兵!

我的手腳瞬間冰涼,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他竟然動用了自己的私人力量!

這張網,比我想象的還要密,還要大!

我立刻轉身,想混在出鎮的人群裡離開。

“站住!”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兩個黑衣人,像兩尊鐵塔,擋住了我的去路。

“你,抬起頭來。”

為首的那個男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眼神像淬了毒的鉤子,在我身上來回打量。

我心臟狂跳,幾乎要從??腔裡炸開。

我不敢抬頭。

我知道,我的眼睛,最容易暴露我的身份。

即便我化了妝,可一個養尊處優十多年的貴婦人的眼神,和一個飽經風霜的農婦的眼神,是截然不同的。

“怎麼?耳朵聾了?”

刀疤臉的語氣變得不耐煩,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我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

在抬頭的那一瞬間,我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劇痛和血??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

我抬起頭,用一雙噙滿淚水,充滿恐懼和麻木的眼睛,畏畏縮縮地看著他。

我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官……官爺……饒命……”

我故意讓自己的眼神渙散,沒有焦點,像一個被嚇傻了的可憐蟲。

刀疤臉皺了皺眉,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

他身邊的一個手下,湊到他耳邊低語。

“頭兒,主子交代的是一個氣質高華的貴婦,帶著兩個漂亮的女娃,還有一個伶俐的丫鬟。這女人……看著不像。”

“嗯,又髒又臭,滿臉病容,像個癆病鬼。”

另一個手下也附和道,還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

刀ò疤臉盯著我看了半晌,似乎在權衡。

我心裡怕到了極點,身體卻抖得更厲害了,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嘴裡還發出了“嗬嗬”的怪聲,像是喘不過氣。

“晦氣!”

刀疤臉終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滾!”

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鎮子,一口氣跑回樹林,看到騾車和安然無恙的阿春孩子們,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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