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我入骨的夫君私藏外室,我連夜搬空庫房跑路_第7章 出來
“出來!都出來接受檢查!”
一個官兵不耐煩地吼道。
我深吸一口氣,牽著阿春,低著頭,挪動著腳步,走出了船艙。
外面甲板上,已經站滿了旅客。
一個看似頭領的官吏,正拿著一張畫像,挨個比對。
我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我不敢抬頭,只能用眼角的餘光,瞥向那張畫像。
畫師的水平很高。
畫上的女子,眉眼間的神韻,與我有七八分相似。
任何一個見過我的人,都能輕易認出來。
完了。
我的心裡一片冰涼。
難道,我們真的逃不掉了嗎?
09
官吏的腳步,一步步向我們靠近。
那沉重的官靴踩在甲板上的聲音,像是一記記重錘,砸在我的心上。
我能感覺到阿春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鎮定。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我的大腦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
怎麼辦?
衝撞官兵,跳水逃生?
不行,帶著兩個孩子,我們根本遊不遠。
束手就擒,祈求裴濟的憐憫?
那更是死路一條。
夢裡他那雙冰冷的眼睛,我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
就在那官吏離我們只有三步之遙的時候,異變突生。
船頭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騷動和驚呼。
“有人落水了!快來人啊!我兒子落水了!”
一個女人的哭喊聲,淒厲得劃破了整個碼頭的嘈雜。
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那個即將盤查到我的官吏,瞬間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一個穿著錦衣的婦人,正趴在船舷上,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水面上,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拼命撲騰。
碼頭立刻亂成了一鍋粥。
“快!救人!”
官吏頭領大吼一聲,也顧不上盤查了,立刻帶著手下朝船頭衝去。
趁著這千載難逢的混亂,我拉著阿春,想也不想地就往人群裡鑽。
我們逆著人流,擠下了船。
雙腳踩在堅實的土地上時,我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小姐,我們快走!”
阿春扶住我,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我們不敢回頭,甚至不敢去船艙裡帶上孩子。
因為我知道,混亂只是暫時的。
一旦落水的孩子被救上來,盤查會立刻繼續。
我們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徹底消失。
我記得船艙的位置。
我和阿春繞到船的另一側,那裡緊挨著一堆高高堆起的貨物。
我對著船艙的窗戶,學了幾聲貓叫。
這是我早就跟女兒們約定好的暗號。
很快,小小的窗戶被推開,露出了語枝和語寧驚慌的小臉。
“孃親!”
她們小聲地喊。
“別怕,跳下來,孃親接著你們!”
窗戶離地面不高,下面又是鬆軟的泥地。
我讓阿春在下面張開雙臂。
兩個孩子雖然害怕,但還是聽話地,一個接一個地從窗戶裡爬了出來,跳進了阿春懷裡。
我立刻脫下外衣,將她們裹住。
我們四人,像四隻驚弓之鳥,頭也不回地扎進了淮安城最雜亂的街巷之中。
水路,是徹底不能走了。
裴濟的網,已經撒開了。
我們必須換一條路,一條他意想不到的路。
我們在城裡最偏僻的角落,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住了下來。
我花高價,買了一輛結實的騾車,和一些足夠我們走半個月的乾糧和水。
我們換上了最粗糙的麻布衣服,裝扮成逃荒的農婦。
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我們就趕著騾車,混在出城的菜農隊伍裡,從淮安城的西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西門之外,是通往內陸的官道。
路途會更辛苦,也更危險。
但對於我們來說,那卻是唯一的生路。
坐在顛簸的騾車上,看著淮安城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模糊,我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直到這時,我才有時間,去仔細清點我們從裴府帶出來的東西。
除了金葉子、銀票和一些珠寶,我還從庫房最裡面的角落裡,順手拿走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子。
當時情況緊急,我只覺得盒子入手沉重,以為裡面裝的是什麼稀世寶珠。
此刻,在搖晃的車廂裡,我開啟了那個盒子。
盒子開啟的瞬間,我愣住了。
裡面沒有珠寶。
只有一方通體溫潤的白玉私印,和一本用金絲線裝訂的冊子。
玉印上,刻著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濟”字。
不是官印的篆體,而是飄逸的行楷。
這是他的私印。
我拿起那本冊子,手微微有些顫抖。
我緩緩翻開了第一頁。
只看了一眼,我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冊子上,用他那手我曾經無比仰慕的瘦金體,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一個個名字,一行行日期,一筆筆觸目驚心的數目。
戶部侍郎,白銀五萬兩。
大理寺卿,良田三千畝。
吏部尚書,揚州瘦馬一雙……
一樁樁,一件件,全是朝中大員的名字。
這哪裡是什麼冊子。
這分明是,一本能要了裴濟性命,更能掀翻大半個朝堂的,罪證!
我終於明白了。
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那麼快追到碼頭,為什麼會那樣瘋狂。
我帶走的,不只是他的錢財和顏面。
我帶走的,是他的命!
也帶走了,這滿朝文武,無數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