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我入骨的夫君私藏外室,我連夜搬空庫房跑路_第12章
”
“裴太傅的人,也已經到了,現在正跟官府一起,挨家挨戶地搜查。”
“最多不出一個時辰,他們就會搜到這裡。”
我的血,一瞬間涼透了。
“掌櫃的,求你……”
“夫人不必多言。”
掌櫃打斷了我,他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小的包裹,塞到我手裡。
“郭老先生於我有救命之恩,他的囑託,我便是拼了這條命,也斷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這裡面是三套喪服,還有一些乾糧。”
“今夜子時,城東的李家大宅出殯,他們的靈柩要連夜送出城。”
“我已經打點好了,你們扮作送葬的遠親,混在隊伍裡,跟著他們一起出城。”
出殯?
混在送葬的隊伍裡?
這個法子,的確是出其不意。
官兵再怎麼嚴查,對於死人,總會多幾分忌諱。
“多謝掌櫃大恩!”
我激動得快要說不出話。
“別謝得太早。”
掌櫃的臉色依舊凝重。
“今夜城門口盤查的,是裴太傅的私兵,個個心狠手辣,眼光毒得很。”
“能不能闖過去,全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還有,出了城,你們就不能再走官道了,只能往西,走小路,去渡口的野碼頭,那裡有一艘貨船在等你們。”
他說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夫人,記住,出了這個門,生死各安天命。萬一被抓,切不可說出同福客棧。”
我重重地點了下頭。
“我明白。”
“好自為之。”
掌櫃說完,不再停留,轉身就融入了後院的夜色裡。
我關上門,開啟那個包裹。
三套粗麻的白色孝服,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我拿起一件,比在自己身上。
鏡子裡,是一個面容憔悴,眼神卻燃著烈火的女人。
溫書已經死了。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為了活下去,不惜與整個世界為敵的林婉。
我看著窗外越來越濃的夜色,和遠處隱隱傳來的犬吠與喧譁。
我知道,今夜,將是我逃亡以來,最驚心動魄,也最兇險的一夜。
14
距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分分秒秒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外面的搜查聲越來越近,雜亂的腳步聲,官兵的呵斥聲,甚至還有兵器碰撞的金屬聲,都清晰地傳進我們的耳朵裡。
每一次聲響,都讓我們的心跟著一顫。
我給女兒們換上了最小號的孝服。
那衣服又大又粗糙,穿在她們身上,空空蕩蕩,像兩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木偶。
為了讓她們看起來更像悲傷過度、形容枯槁的孝子,我狠下心,用鍋底灰混合著水,把她們的小臉塗得又黑又黃,頭髮也揉得亂七八糟。
語枝和語寧被嚇壞了,她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懼,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我抱著她們,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們。
“寶寶,這是一個遊戲,誰先哭出聲,誰就輸了,壞人就會把我們抓走。”
“我們要裝成很傷心很難過的樣子,一直低著頭,不管誰問話,都不要抬頭,也不要說話,知道嗎?”
她們用力地點著頭,小小的身體在我懷裡瑟瑟發抖。
我心如刀割,卻只能把這痛苦死死地壓在心底。
我將那本冊子和私印,用布條緊緊地纏在自己的小腿上。
外面再套上厚厚的褲子和長襪,輕易不會被發現。
阿春也換好了孝服,她的臉,比身上孝服的顏色還要白。
“小姐,我怕……”
她的牙齒在打顫。
“別怕。”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將一把小巧的匕首塞進她手裡。
這是我最後的防備。
“記住,萬一真的被發現了,不要想著求饒。”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與其落到他們手裡受盡折磨,不如……給自己一個痛快。”
阿春的瞳孔猛地一縮,但她最終還是用力地,握緊了那把匕首。
子時將至。
後院的角門,被輕輕敲響了。
我開啟門,一個穿著同樣孝服的陌生男人,對我們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跟上”的手勢。
我們跟著他,像三道白色的鬼影,在漆黑的後巷裡穿行。
洛城的夜晚,本該是寧靜的。
可今晚,卻被火把和喧囂撕得粉碎。
我們貼著牆根,躲在最深的陰影裡,好幾次都與巡邏的官兵和裴濟的私兵擦肩而過。
我把女兒們的頭,死死地按在我的懷裡,連呼吸都幾乎停止。
那帶路的男人對地形極為熟悉,帶著我們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宅邸後門。
門上,掛著白色的燈籠,上面一個大大的“奠”字,在夜風中搖曳。
這就是李家大宅。
男人低聲交代了幾句,讓我們混進早已等候在那裡的一群送葬家眷裡。
這些人,個個面帶哀慼,神情麻木,沒有人注意到我們這幾個陌生人的加入。
很快,沉重的棺槨被抬了出來。
隨著一聲壓抑的哭嚎,長長的送葬隊伍,開始緩緩地朝著城東門移動。
我和阿春,一人抱著一個孩子,混在隊伍的中間,低著頭,學著周圍人的樣子,做出悲傷的表情。
空氣中,瀰漫著紙錢燃燒的嗆人味道。
隊伍行進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城門,越來越近了。
門口的火把,將半邊天都照得通紅。
一隊身穿黑衣,腰佩長刀的男人,正守在那裡,眼神銳利如鷹,仔細地盤查著每一個出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