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山河雪_第1章 夫君凱旋當夜
夫君凱旋當夜,醉倒在陛下的接風宴上。
而我被帝王拽進屏風後,按著腰欺負了一夜。
外頭鼾聲不斷。
藺元奚貼著我的耳朵低笑:
「夫人,你瞧。」
「陸將軍睡覺的樣子,像不像一頭豬?」
我死死咬住唇,他卻逼得更緊:
「朕到底哪裡不如他?」
「讓你寧肯嫁給一頭豬,也不肯做朕的女人。」
我扶著屏風。
腦子裡全是夫君凱旋時,將那個醫女護在身前的模樣。
夫君愛她,婆母護她。
就連我住的屋子,都要拱手讓她。
豬圈裡爭食,爭來爭去不過一捧糠。
我看著伏在身前的帝王。
頭一次覺得,將軍夫人這個身份,實在低了些。
01
陛下將我按在屏風後時,陸青琰就在幾步之外。
今夜是他特意為陸青琰設的接風宴,只有我們三人。
屏風後,藺元奚像是故意,動作一次比一次重。
「夫人小聲些。」
「陸將軍帶回來的小姑娘,可還等著看你的笑話呢。」
我嚇得身子一僵,腦子裡卻想起陸青琰得勝回朝那日。
他將醫女抱在馬上,親自護著她進了城。
馬到府門,她摸著小腹衝我一笑,滿臉挑釁。
陸青琰明明看到,開口卻先訓斥我:
「她身子重,你別擺臉色嚇著她。」
回府後,老夫人又把她當親女兒疼。
醫女一句:「喜歡朝東的屋子。」
老夫人便命人將我的東西全扔去西廂。
「她懷著陸家的骨肉,你做正妻的,理應讓著她。」
我只說了句:「可這是我們成婚的屋子...」
陸青琰便道:
「不過一間屋子,你非要鬧得全家不安?」
若不是此次設宴,恩准功臣攜內眷入宮。
陸青琰根本不會帶我出來。
等出了這道宮門,我還是那個連一間屋子都保不住的將軍夫人。
想到這裡,忍了多日的酸澀忽然湧上來,正落在藺元奚手背上。
方才還有些惡趣味的他徹底慌了。
「別哭,朕不逗你了。」
他掰過我的臉,慌亂擦過我的眼角。
我從未在藺元奚面前哭過。
從前他幾次向我示好,我都避得遠遠的。
皇家父子兄弟互相提防,後宮更是日日爭鬥,我實在不願再捲進去。
陸青琰是武將,性子直,陸家人口也簡單。
原以為嫁進陸家,至少能做個安穩的正妻。
可如今,外室進了門,夫君愛著,婆母護著。
我這個正妻還要給人騰屋子。
既然橫豎都要與人爭,我又何苦,只爭一座將軍府?
我望著藺元奚,眼淚落得更兇:
「你......你總是欺負我。」
他看著我的樣子,呼吸一沉。
屏風外的海公公極有眼色:
「陛下,陸將軍醉得厲害,可要送去偏殿歇息?」
他吻去我眼角的淚,聲音沙啞:「抬走。」
殿門重新合上。
藺元奚再沒給我躲開的機會......
02
天色將亮,我忍著痠痛下了榻。
衣裙才攏到肩頭,身後便伸來一隻手。
「昨夜你還哭著讓朕輕些。」
「怎麼天一亮又要走?」
我臉上一熱,偏過頭不肯看他。
被褥間的一抹鮮豔若隱若現,昨夜他看見時,卻無半分愕然。
半年前喜堂那道剿匪旨意,果然不是什麼巧合。
我心裡安定了幾分:
「若不回去,等他醒來,此事便瞞不住了。」
他神色倦怠:「瞞不住又如何?朕是天子,自會護住你。」
我搖搖頭:「陛下坐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夠難了。」
「總不能每走一步,都要您替我收拾。
」
他看了我半晌,扣在我腕間的手慢慢鬆了些。
昨夜這一遭,於他而言也不是全無顧忌。
陸青琰剛立下軍功。
若此刻強留臣妻,引起朝野動盪,反倒不美。
等這點新鮮過去,我的過往便成了別人攻訐的口實。
可若我走了,便還是他心中放不下的明月光。
他已經為我費了這麼多心思。
我賭他捨不得就此收手。
他閉了閉眼,再開口時,方才的怒意已經散了。
「朕寧願......你不要這麼懂事。」
恰在此時,屏風外傳來海公公的聲音:
「陛下,陸將軍快醒了。」
趁他分神,我掙開手,匆匆向殿外跑去。
等陸青琰睜眼,我已經穿戴整齊,熱水也擺在了榻前。
他揉著額頭:「我平日千杯不醉,昨夜不過兩三壺,怎麼就醉成那樣?」
我心裡一緊,面上卻笑了笑。
「宮中御酒入口綿軟,後勁卻比尋常酒足。」
「將軍昨夜高興,多飲了幾杯,所以醉得快了些。」
他「唔」了一聲,點點頭。
收拾妥當後,又去了御前謝恩。
進殿便跪下請罪:「臣昨夜貪杯,在陛下面前失儀,還請陛下責罰。」
藺元奚靠在椅中,神色淡淡:
「接風宴罷了,多飲幾杯算不得什麼。」
說著,目光越過陸青琰,落到我身上。
「倒是你這位夫人,昨夜守了你整整一宿。」
「今早連走路都遲緩些,想必是累著了。」
陸青琰張了張嘴,神色有些不自然:
「臣這個妻子出身小戶,不懂宮裡的規矩。」
「昨夜若有哪裡衝撞了陛下,還望陛下恕罪。」
藺元奚歪在椅子上,忽而大笑:
「朕瞧著你這個妻子周全得很,倒是比陸卿懂規矩。」
帝王龍心大悅,陸青琰卻再也不敢接話。
我心中冷笑。
來赴宴前,他還當著我的面哄白玉霜。
此次剿匪立了功,等見了陛下,便替她求一個平妻的名分。
讓她腹中的孩子堂堂正正進陸家族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