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山河雪_第2章 如今見藺元奚誇了我兩句
如今見藺元奚誇了我兩句,他便連白玉霜的名字都不敢提了。
03
回府的馬車上,陸青琰沉著臉警告我:
「陛下今日誇你,是給陸家體面,你別真以為自己入了聖上的眼。」
「回去後安分些,更不許仗著進過一趟宮,給玉霜臉色看。」
我低著頭應了。
「夫君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有了我的退讓,白玉霜很快將自己當成了府裡的女主人。
她嫌紫檀木床太硬,睡得腰疼,便帶著人來西廂搬我母親留下的軟榻。
小環擋在門前,急得眼睛都紅了:
「這是我家夫人留下的遺物,誰也不能動。」
白玉霜頓時紅了眼,捂著小腹往後退兩步。
「夫人不願便算了,我不過是隨口一提。」
「只是孩子昨夜又鬧得厲害,我才想著換張軟些的榻。」
陸青琰聞訊趕來,連緣由都沒問。
一巴掌便將小環打得吐血:「一個奴婢,也敢對主子大呼小叫?」
我上前將小環護住。
「她只是替我守自己的東西,難道也有錯嗎?」
陸青琰冷冷看著我。
「她敢攔主子,這還不算錯?」
「正是你平日縱著,她才敢這般不知尊卑。」
他命人將小環拖到廊下,杖責二十,再跪滿兩個時辰。
那一日,小環的慘叫聲響徹整個院子。
我撲在她身上,死死替她擋著:
「陸青琰,我是你三媒六聘娶進門的正妻,不是任你們陸家打罵的奴婢!」
「你要是真敢打我,讓我父親知道了,不會饒過你的!」
陸青琰攬著白玉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女子一旦出嫁,生是夫家的人,死也是夫家的鬼。」
「沒有我的准許,你以為自己還能踏出這道門?」
「給我打!」
「打到夫人認清自己的身份為止。」
小廝低聲說了句:「夫人,對不住了。」
棍子便落了下來,疼得我眼前發黑。
軟榻還是被抬走了。
經過門檻時,榻腳磕在石階上,斷了一截。
阿孃親手縫在榻邊的錦面,撕開一道長口。
白玉霜故作驚愕:
「哎呀,這軟榻怎麼這麼不經碰,輕輕一下便壞了。」
「可見不是什麼好東西,虧姐姐還當個寶。」
陸青攬著白玉霜往正院走,語氣溫柔下來。
「壞了便壞了。」
「你若喜歡,改日我讓人給你打一張新的。」
04
當夜,小環便發起了高熱。
我翻遍箱底,找出半瓶退熱的藥,和水喂她服下,後半夜才退燒了。
第二日一早,海公公奉皇后懿旨到了陸府。
中秋在即,皇后體恤功臣家眷,特意賜賞。
箱子剛開啟,白玉霜便拿起一匹煙霞羅,往身上比了比。
「這顏色鮮亮,正好給孩子做兩身小衣。」
海公公笑意不減:「這位是?」
老夫人臉色有些不自然。
正妻未生,妾室先懷,在高門中為人所不齒。
可在海公公面前,她不敢欺瞞。
只得硬著頭皮說:「這是白姑娘。」
「青琰剿匪時受了傷,多虧她照顧。」
海公公笑道:
「陸將軍果真好福氣。」
「出門剿一趟匪,不僅立了軍功,還帶回來一段桃花。」
「只是這箱東西是皇后娘娘賞給將軍正妻的,旁人便碰不得。」
老夫人臉上發熱,連忙賠笑:「公公說得極是。」
轉頭催促下人:「還不快把賞賜抬去夫人的西廂,一件都不許少。」
我跪在地上,強撐著謝恩。
等海公公一走,陸青琰臉上的笑便淡了。
他看了一眼抬往西廂的賞賜,冷聲道:
「這些東西既賞給了你,你便好好收著。」
「若敢拿出去炫耀,叫玉霜難堪,我饒不了你。」
我低著頭應道:「妾身知道了。」
他見我沒有頂嘴,神色緩和了些。
「母親壽辰就在幾日後。」
「到時賓客都在,你親自開口,將玉霜抬為平妻。」
我依舊答應得乖巧:「將軍放心。」
「壽宴那日,我一定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這才滿意,摟著白玉霜走了。
箱子抬到了西廂,裡頭是幾匹雲錦,並兩套頭面。
最底下,放著兩瓶玉肌膏。
我昨日才捱了棍子,今日藥便藉著中宮的賞賜送到了手裡。
皇后是否知情,我不清楚。
可既來的是海公公。
這兩瓶藥是誰送的,我心裡大抵有了數。
接下來的幾日,我比從前更聽話。
就連嫁妝庫房的鑰匙,也一併交了出去。
陸家人見我如此聽話,漸漸放下戒心。
趁外頭的婆子換值,我讓廚娘將賀壽的請帖送去了穆家。
父親看見,自會明白我的意思。
05
老夫人壽辰這日,陸青琰親自在門前迎客。
見了長輩便拱手問安,對各府夫人也客氣周全。
眾人都誇他年少有為,又立了軍功,前途不可限量。
我趕到正堂時,白玉霜正挺著肚子站在她身邊。
一會兒安排座次,一會兒吩咐下人添茶換點心。
倒比我這個正妻更像陸家的女主人。
一位夫人笑問:
「這位姑娘瞧著面生,是老夫人孃家的親戚?」
老夫人立刻拉住白玉霜的手。
「是我一位故人的女兒,自幼學醫,最是溫柔懂事。」
「青琰剿匪時受了傷,多虧玉霜一路照料,才能平安回來。」
白玉霜羞紅了臉:
「老夫人待我如親女兒,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老夫人被哄得高興,抬頭看見我,笑容便淡了些。
「玉霜確實能幹,今日若不是她替我操持,這場壽宴還不知要亂成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