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山河雪_第5章 老夫人也冷聲道
老夫人也冷聲道:
「你母親若在天有靈,也該盼著你少造口業,別折了旁人的福氣。」
話音剛落,白玉霜忽然捂住心口,滾下淚來:
「姐姐是不是在咒我腹中的孩子?」
「我不過是想來給孩兒祈福,若孩子真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陸青琰扶著白玉霜,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穆叢茵,我原以為你只是性子冷些。」
「沒想到竟連心腸也變得這樣惡毒。」
「玉霜懷著我的孩子,低聲下氣來向你賠不是,你不領情也就罷了,還連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過。」
他像是失望極了:
「你今日就在你就跪在這裡,抄一千遍心經。」
「要是真心悔悟,我還能看在從前夫妻一場的份上,原諒你今日的刻薄。」
我看著她冷笑:
「陸青琰,你的原諒,如今還值幾個錢?」
他臉色一僵。
眼看被我噎住,白玉霜立刻捂住心口。
「哎呦,妾身的肚子好痛。」
「是不是姐姐方才的話,衝撞了孩子?」
老夫人立刻道:「快,快扶她去裡頭歇歇。」
我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不行!」
一位世婦皺眉:
「穆姑娘,不過借屋子給孕婦歇口氣,你何必這樣小氣?」
另一人也道:「莫不是屋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白玉霜身邊的丫鬟等的就是這句話。
直接繞過我往禪房衝:「奴婢先去給主子取水!」
我冷聲道:「站住。」
丫鬟像是沒聽見,一把推開房門。
不過片刻,屋裡便傳來一聲尖叫。
眾人齊齊看過去。
丫鬟跌跌撞撞跑出來,手裡捧著一雙男靴。
靴面沾著半乾的雨泥,顯然是這兩日才來過。
白玉霜眼中的狂喜險些沒藏住。
她今日哀求老夫人叫來這些世婦,本就是為了來捉姦的。
她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釘死在蕩婦的恥辱柱上。
「姐姐,你的房裡,怎麼會有男人的靴子?」
「怪不得你死活要與將軍和離,原來早就有了姦夫!」
老夫人當即炸了:
「不要臉的賤婦!」
「我陸家待你不薄,你竟敢讓青琰受這樣的奇恥大辱!」
幾個世婦也驚得連連後退:
「清淨之地,竟做出這種事。」
「這要傳出去,穆家的臉都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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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琰死死盯著那雙靴子,臉色一寸寸白下去。
「說,姦夫是誰?」
我被他推得跌坐在地,仍是冷笑:
「我已與你和離,與誰在一起,不需要你來置喙。」
這句話更刺痛了他。
他不愛我。
可他認定我就算離了陸家,也該為他守著。
他不要的東西,也輪不到旁人碰。
「好,你不說是吧?」
「來人!」
「先把這個蕩婦拖出去,扒了衣裳遊街。」
「再去查那個姦夫是誰,查到不必回我,直接亂棍打死,扔去亂葬崗餵狗!」
兩個家丁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拖住我的胳膊。
我被拽得踉蹌,衣袖險些撕開。
屋門大開,綿密的秋雨斜斜掃進來。
雨幕盡頭,一道玄色身影負手而立。
藺元奚立在廊下,衣袍被風吹起,眉眼沉沉:
「陸將軍方才說,要將誰扒衣遊街?」
陸青琰臉色驟變。
「陛......陛下?」
白玉霜卻還沒反應過來,急著告狀:
「陛下明鑑,穆叢茵私藏奸夫,死不肯招!」
「將軍不過是要處置這等不守婦道的蕩婦,好還陸家清白!」
藺元奚沒有看她。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
一個眼神,便嚇得兩個家丁鬆了手。
下一刻,他解下披風,當著所有人的面,裹住我的肩。
「疼不疼?」
我搖頭,眼淚卻一下落了下來。
他抬手,輕輕擦過我臉側。
再轉身時,眼神如刀:「陸青琰。」
「你方才說,要把姦夫亂棍打死?」
「朕如今就站在這裡。」
「你動一個試試?」
陸青琰雙膝一軟,整個人的三魂已經去了七魄。
「陛下,臣不知...臣真的不知啊。」
「臣若知道那是陛下,臣萬萬不敢......」
藺元奚面目陰沉:「朕倒覺得,你方才罵得很痛快。」
「臣該死!臣一時糊塗,求陛下恕罪!」
藺元奚沒有讓他起來:
「你縱容外室欺辱髮妻。」
「和離之後,還敢私闖庵堂,當著亡母牌位,構陷清白女子私通。」
「如今見了朕,倒成了什麼都不知的白蓮花了。」
又對著魂早已嚇飛的白玉霜道:
「蕩婦、姦夫、遊街、餵狗。」
「這些話,都是誰教你的?」
白玉霜終於反應過來,腿一軟,說話都開始哆嗦:
「陛下,妾身只是聽見禪房裡有男人的東西,才...才一時誤會......」
我肩頭被風吹得一冷,輕輕顫了下。
藺元奚察覺到。
須臾,將我打橫抱起。
我下意識抓緊他的衣襟。
他低頭:「別怕,朕在。」
「你們不是很愛讓人跪著抄經嗎?」
「今日便跪在這裡,給穆夫人的牌位抄一千遍往生經。」
「什麼時候抄完,什麼時候起來。」
路過幾個世婦跟前時,他腳步稍停:
「犯了口業,掌嘴二十。」
「連帶你們的丈夫,官降三級。」
「若還有下次,自己去刑部領死。」
幾個世婦當場癱軟在地,只敢跪著謝恩。
門外,龍攆已經候著,宮人跪了一地。
藺元奚抱著我上了龍攆。
我靠在藺元奚懷裡,抬手掩住唇邊的笑意。
從陸青琰帶著白玉霜回府逼迫我時。
我便沒想過繼續做他的妻子。
藺元奚的情意,是我最大的底牌。
我伏低做小,任他們將嫁妝鑰匙拿走,是為了讓他們放鬆戒心。
壽宴上當眾撕破臉,是為了讓陸家再也遮不住這樁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