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五:不再做墊腳石後,他跪在北大門口求我複合_第12章 姥姥

“姥姥,您歇著。”

“不累。”她戴著老花鏡,手指顫抖但認真,“我外孫女要考大學了,我得幫忙。”

七月初,李淑珍把報名表拿來了。

厚厚一沓,要填個人簡歷、家庭情況、報考志願。

我在“報考志願”那一欄,毫不猶豫寫下:

第一志願:北京大學,數學系。

第二志願:復旦大學,物理系。

第三志願:省財經學院,會計系。

李淑珍看了,倒吸一口涼氣:“北大?你......”

“要報就報最好的。”我說,“考不上,不後悔。”

她看了我很久,點點頭:“行,有志氣。”

政審表上,需要大隊、公社兩級蓋章。

劉隊長很爽快:“小沈啊,好好考,給咱們紅旗大隊爭光!”

公社那邊卻卡住了。

負責蓋章的辦事員,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拿著我的表看了半天:“沈玉蘭?哦,就是那個不肯去廣播站的知青?”

我心裡一沉。

“同志,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嘛......”他拖長聲音,“你家庭成分沒問題,個人表現也還行。但你這報考志願......北大?是不是好高騖遠了?”

“國家允許報,我就敢報。”我說。

“年輕人,要腳踏實地。”他把表推回來,“這樣吧,你改個志願,改成本省的師範或者農學院,我就給你蓋。”

我盯著他:“如果我不改呢?”

“那這章......就得再研究研究。”

赤??裸的刁難。

李淑珍在一邊急了:“王幹事,沈玉蘭同志是咱們公社掃盲先進,宣傳模範,她完全有資格......”

“李老師,你別激動。”王幹事皮笑肉不笑,“我也是為她好。北大是那麼好考的?到時候考不上,不是浪費名額嗎?”

我笑了。

慢慢拿起那張表,當著他的面,撕了。

“你幹什麼!”他跳起來。

“既然公社不給蓋,我就不報了。”我把碎片扔進垃圾桶,“但我會把今天的事,寫信反映給省招辦——恢復高考是中央的政策,公社一級有什麼權力篡改考生志願?”

他臉色變了:“你、你嚇唬誰?”

“是不是嚇唬,您試試。”

我轉身就走。

李淑珍追出來:“玉蘭!你怎麼這麼衝動!沒了公社章,你怎麼報名?”

“我有辦法。”

34

我的辦法,是去縣裡。

直接找到縣招生辦,把情況如實反映。

負責接待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女同志,姓趙,戴著眼鏡,聽我說完,眉頭皺得死緊。

“公社卡你志願?”

“是。”

“胡鬧!”她拍桌子,“中央檔案明確說了,考生志願自主,任何單位不得干涉!”

她當場給我拿了新表:“就在這兒填,填完我直接收。”

填表時,她看了看我的志願,沒說什麼。等我填完,她才說:“小姑娘,北大確實難考。但你有這個志氣,我支援你。”

“謝謝趙老師。”

“不用謝我。”她說,“要謝,就謝這個時代——給了你們公平競爭的機會。”

走出縣招辦,陽光刺眼。

我站在縣城的大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腳踏車鈴叮噹響,標語牆上刷著新口號,一切都和前世一樣,又都不一樣。

這一次,我不是誰的妻子,誰的母親。

我只是沈玉蘭。

一個要考大學的知青。

35

八月,複習進入白熱化。

李淑珍把她丈夫留下的所有筆記都給了我,還有幾本珍貴的《歷年競賽題集》。

我如獲至寶,每天啃到深夜。

姥姥的病時好時壞,但她從來不喊疼。有時候我學到凌晨,她就默默坐在炕那頭,給我披件衣服,遞杯熱水。

“蘭啊,別太拼。”

“不拼不行。”我說,“機會只有一次。”

她嘆口氣,不再勸。

八月底,一場暴雨引發山洪。

紅旗大隊地勢低,好幾戶人家進了水。

我和李淑珍組織掃盲班的婦女,幫忙轉移老人孩子,搶運糧食。

忙了兩天兩夜,洪水退了,我也累倒了。

高燒三十九度,躺在床上說胡話。

赤腳醫生來看,說是勞累過度加風寒。

李淑珍急得團團轉:“這離考試就三個月了!”

我昏昏沉沉地躺著,夢見前世的考場——我沒能進去,因為賈玉清說:“你一個初中文化的,考什麼考?在家帶孩子吧。”

醒來時,姥姥在抹眼淚。

“姥姥,我沒事。”我啞著嗓子說。

“還沒事呢......”她哭出聲,“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姥姥怎麼活......”

我握住她的手:“我答應您,一定考上大學,帶您去城裡過好日子。”

她哭得更兇了。

病了一週,燒才退。

李淑珍來看我,帶了一罐麥乳精——這年頭絕對的稀罕物。

“補補身子。”她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我沒推辭,衝了兩杯,一杯給姥姥,一杯自己慢慢喝。

甜得發膩,但暖到了心裡。

36

十月,報名正式啟動。

縣裡設了報名點,人山人海。

有十七八歲的高中生,有二三十歲的知青,還有拖家帶口的中年人。

我排了三個小時的隊,才交上材料。

工作人員核對著我的資訊:“沈玉蘭,二十一歲,知青,報考理科......准考證下個月來領。”

走出人群,陽光正好。

有個二十出頭的男青年湊過來:“同志,你也是知青?報的哪個學校?”

我沒理他,快步走了。

不是清高,是沒時間。

時間成了我最奢侈的東西。

每天睜開眼,就是背書、做題、總結。

手寫的筆記摞起來有半尺高,用掉的草稿紙能裝滿一麻袋。

十一月初,准考證下來了。

薄薄一張紙,上面印著我的名字、考場、座位號。

我把准考證小心地夾在課本里,每晚睡前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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