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五:不再做墊腳石後,他跪在北大門口求我複合_第3章
”
直到我死的那天。
被子被猛地掀開。
周曉梅站在床邊,氣喘吁吁:“賈玉清他媽來了!在院門口鬧呢!”
5
陝北六月的太陽已經很毒。
院門口圍了一圈人,大多是本村的嬸子大娘,端著碗邊吃早飯邊看熱鬧。
人群中央,一個五十來歲的乾瘦婦女坐在地上拍大腿,正是賈玉清的母親,王秀英。
“沒良心啊!我兒子對你多好!供你吃供你穿,現在攀上高枝就想甩了我家玉清!”
我站在門檻裡,冷眼看著她表演。
前世也是這樣。婚前三個月,她來鬧過三次——一次說我勾引她兒子,一次說我偷了她家糧食,最後一次直接躺地上說我推她。
每次鬧完,賈玉清就會“無奈”地找我:“玉蘭,你看我媽這麼大年紀了,你就低個頭吧。咱們早點結婚,她就消停了。”
我低了三十年的頭。
低到脊椎都彎了,再也直不起來。
“王嬸。”我拿出賬本,“您說賈玉清供我吃穿——糧本在你家,我每月交十五斤糧票、八塊錢伙食費,大隊會計那兒有記錄。”
“您說我攀高枝——我父母雙職工,弟弟在部隊。賈玉清父親是臨時轉正的小幹事,您沒工作。誰攀誰?”
人群“嗡”的一聲。
王秀英顯然沒料到我會還嘴,愣了一下,隨即嚎得更響:“你胡說!我家玉清是文化人!將來要上大學當幹部的!你一個插隊的,配得上嗎?”
“配不上。”我點頭,“所以我不配,您另找配得上的吧。”
說完我轉身就要回屋。
“站住!”王秀英爬起來衝過來,一把抓住我胳膊,“今天不說清楚你別想走!你耽誤我兒子兩年青春,怎麼賠?”
她指甲摳進我肉裡,生疼。
前世我怕她,怕未來婆婆,怕壞了名聲。
現在?
我低頭看了看她青筋暴起的手,突然笑了。
然後扯開嗓子,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喊:
“救命啊——打人啦——未來婆婆要打死兒媳婦啦——”
聲音尖利,劃破整個知青點的清晨。
王秀英嚇得鬆了手。
我趁機退後兩步,擼起袖子——小臂上四道血印子,清晰可見。
“各位嬸子大娘都看見了!”我舉起胳膊,轉了一圈,“我還沒嫁過去呢,婆婆就往死裡打!這要是嫁了,我還有命活嗎?”
農村婦女最懂婆媳那點事。
頓時議論紛紛:
“哎喲,這下手太狠了......”
“還沒過門就這樣,過了門還得了?”
“人家姑娘爹媽要是知道了......”
王秀英臉色鐵青:“你、你血口噴人!我就是輕輕拉你一下......”
“輕輕拉一下能拉出血?”我放下袖子,“王嬸,您今天來不就是想逼我答應結婚嗎?我明告訴您——”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就算全天下男人死光了,我沈玉蘭,也絕不嫁進你賈家門。”
6
王秀英是被幾個看不過去的嬸子勸走的。
走時還在罵罵咧咧,但氣勢已經弱了。
人群散去,知青點恢復平靜。
周曉梅給我端來一盆涼水,浸了毛巾遞給我:“擦擦吧,胳膊都滲血了。”
我沒接毛巾,直接從水盆裡掬水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刺激著臉頰,腦子卻格外清醒。
“曉梅,幫我個忙。”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去大隊部,替我請三天病假。”
“三天?隊長肯定不批......”
“就說我被未來婆婆打傷了,要去衛生院驗傷。”我頓了頓,“順便,打聽一下今年返城名額的事。”
周曉梅瞪大眼睛:“你真要爭?”
“不然呢?”我看向遠處綿延的黃土坡,“留在這兒,等賈玉清上了大學,等他媽三天兩頭來鬧,等我熬成黃臉婆,再等他功成名就時一腳踹了我?”
她沉默了。
許久,才低聲說:“可是玉蘭......咱們大隊今年就一個名額。賈玉清家裡已經打點好了,你爭不過的。”
“爭不過也要爭。”我走進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布包,拿出課本,“至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周曉梅走後,我翻開高中語文課本。
紙張泛黃,字跡模糊。
1972年下鄉時,我是哭著把這些書塞進行李的。
母親說:“帶這些幹啥?下去好好勞動,爭取早點嫁人回城。”
嫁人回城。
這是那個時代多少女知青唯一能看見的路。
可是憑什麼?
我撫摸著《岳陽樓記》那一頁,輕聲念:“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念著念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不是傷心,是恨。
恨自己前世為什麼那麼傻,信了“女子無才便是德”的鬼話。
信了“嫁個好男人就是最大成功”的謊言。
“玉蘭姐?”
門外傳來怯生生的聲音。
我擦掉眼淚,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是隔壁屋的李小草,今年剛滿十七歲,比我們晚來半年。
“有事?”
李小草攥著衣角,猶豫半天才說:“我、我聽見你跟曉梅姐說的話了......我也想複習,能跟你一起嗎?”
我愣住。
前世李小草的結局我知道——1976年,她為了返城名額,嫁給了大隊書記的傻兒子。
1978年生孩子大出血,死了。
“你家裡人同意嗎?”我問。
她眼圈紅了:“我爸信裡說,讓我在鄉下找個好人家......可我不想像我姐那樣,嫁了人天天捱打。”
我看著她單薄的肩膀,想起前世在賈家捱過的那些看不見的打。
“來。”我挪了挪位置,“坐這兒。我只有一套課本,咱們輪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