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五:不再做墊腳石後,他跪在北大門口求我複合_第9章 沈老師
“沈老師,我算工分,一天七個工分,一斤玉米兩個工分,那三十五個工分能換多少玉米?”
下課後,婦女們把我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問。
她們手裡拿著用草紙訂的小本子,鉛筆頭短得捏不住,就用木棍套著繼續寫。
“慢慢來,一個一個問。”我擦掉黑板,重新寫。
李淑珍站在教室後頭,抱著胳膊笑。
等人都散了,她才走過來:“行啊沈玉蘭,才半年,成‘沈老師’了。”
“是您教得好。”我收拾教案。
“別謙虛。”她幫我搬凳子,“現在隊裡這些嫂子嬸子,哪個提起你不是豎大拇指?說沈老師有耐心,講得明白,還不嫌她們笨。”
我把粉筆頭仔細收進小鐵盒——這是李淑珍丈夫的遺物,現在歸我了。
“李老師,我有個想法。”我說,“光教認字算數不夠,能不能......加一點常識課?”
“什麼常識?”
“比如,怎麼預防小兒腹瀉,怎麼處理燙傷,怎麼識別常見的野菜和毒蘑菇。”我頓了頓,“都是實用的東西,能救命。”
李淑珍眼睛亮了:“這主意好。我去跟劉隊長說,讓他從衛生所借點資料。”
我點點頭,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
前世1976年夏天,紅旗大隊這邊發過一次山洪,沖垮了兩戶人家的房子。
雖然沒人死,但有個孩子被砸斷了腿,因為處理不當,落了殘疾。
如果能提前教些急救知識......
“想什麼呢?”李淑珍拍我肩膀。
“沒什麼。”我回過神,“對了李老師,您上次說縣裡圖書館......”
“對,我去問了。”她從布兜裡掏出個小本,“可以借,但要單位介紹信,還得押金。我想辦法。”
她總說“我想辦法”,然後真的能想到辦法。
23
四月初,姥姥的風溼又犯了。
膝蓋腫得像饅頭,下不了炕。
我請了三天假,白天照顧她,晚上等她睡著了,就著油燈看書。
李淑珍送來一包草藥:“艾葉加紅花,煮水燻蒸,能緩解。”
我熬藥時,她坐在炕邊跟姥姥聊天:“沈家嬸子,您這外孫女,是個有出息的。”
姥姥嘆氣:“只是我連累了她。她媽前幾天來信,說給介紹了個縣城糧站的,讓回去相看......”
我手一頓,藥罐差點打翻。
“我不去。”我說。
“我不靠嫁人吃飯。”
姥姥被我說哭了,估計也是被我媽來的信動搖了,“蘭啊,姥姥知道你有志氣,可女人這輩子......得認命啊......”
認命。
又是這兩個字。
前世我媽說,姥姥說,所有女人都說。
好像女人生下來,就只有一條路可走——嫁人,生子,伺候公婆,熬到老,再催女兒走同樣的路。
“姥姥。”我放下藥罐,擦乾手,坐到炕沿上,“您當年,為什麼非要讓我媽讀書?”
姥姥一愣:“那、那不是你姥爺說,讀書明理......”
“是啊,讀書明理。”我握住她的手,“讀書讓我知道,女人不是隻能圍著鍋臺轉。讀書讓我知道,國家建設需要人才,不分男女。讀書還讓我知道——”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命,不是用來認的。是用來改的。”
姥姥呆呆地看著我,眼淚掛在皺紋裡。
李淑珍悄悄衝我豎了個大拇指。
24
四月中旬,介紹信和押金都辦下來了。
李淑珍託縣裡的親戚幫忙,從圖書館借出五本書:兩本《數理化自學叢書》的續冊,一本《語文基礎知識》,一本《政治常識》,還有一本——1973年版的《高考複習大綱·補充材料》。
看到最後那本,我手都在抖。
“這......這還能借到?”
“圖書館倉庫裡翻出來的。”李淑珍壓低聲音,“快看,看完趕緊還。被人發現就麻煩了。”
我懂。
現在的形勢,這類書還是“敏感”的。
那天晚上,我翻開那本《補充材料》。
紙張已經發黃,但印刷清晰。
裡面的例題、考點、甚至押題方向,都和我記憶裡1977年恢復高考後的真題高度重合。
我如獲至寶。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進入了瘋魔狀態。
白天教課、出工,晚上看書到凌晨。
眼睛熬紅了,就用涼水敷;手凍僵了,就塞進懷裡暖一會兒。
姥姥心疼,但又不敢勸——她知道勸不動。
只有李淑珍偶爾來“檢查進度”,看到我草稿紙上密密麻麻的演算,她會沉默很久,然後說:“注意身體。身體垮了,什麼都沒了。”
五月的一天,她帶來一個訊息。
“縣裡要辦‘工農兵學員推薦考試’,每個公社兩個名額。”她說,“雖然不是正式高考,但考上就能去地區師範進修,畢業後包分配。”
我心臟一跳:“什麼時候?”
“六月底報名,七月初考。”她看著我,“你想試試嗎?”
我想。
太想了。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考試機會”。
但......
“李老師,您覺得我能考上嗎?”
“能不能考上,考了才知道。”她說,“不過沈玉蘭,我得提醒你——這個推薦考試,不光看成績,還要看‘政治表現’、‘群眾評議’。你是知青,又是外來戶......”
我明白了。
就算我考第一,也可能因為“出身”被刷下來。
“那也要考。”我說,“就算上不了,也是一次練兵。”
李淑珍笑了:“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報名的事,我來想辦法。”
***
六月初,周曉梅又來信了。
信很短,但資訊量很大:
“玉蘭,賈玉清退學了。聽說是跟人打架,被開除的。林薇清代課老師的身份也沒了,有人舉報她生活作風有問題。倆人現在都在縣城,據說快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