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五:不再做墊腳石後,他跪在北大門口求我複合_第7章 屋裡除了一個炕
屋裡除了一個炕、一張破桌、兩個木箱,再沒別的傢俱。
“委屈你了......”姥姥有些侷促,“你媽當年回來,嫌這兒破,住一晚就走了。”
“不破。”我放下木箱,“有炕睡,有飯吃,就是家。”
姥姥眼圈又紅了。
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是去大隊部報到。
紅旗大隊的隊長姓劉,五十來歲,黑紅臉膛,說話嗓門大。
看了我的介紹信,他皺眉:“知青咋調我們這兒來了?我們隊知青點早撤了。”
“我不住知青點。”我說,“住我姥姥家,跟社員一樣出工。”
“那你工分怎麼算?”
“該多少算多少。”我說,“我能幹。”
劉隊長打量我瘦巴巴的身板,顯然不信,但也沒多說什麼,揮揮手:“行吧,明天上工。先跟婦女隊下地拔草。”
回家的路上,我琢磨著今後的打算。
現在七月底,離高考恢復還有兩年零三個月。
這段時間,我必須解決三件事:一是掙夠口糧,不能全靠姥姥;二是找到複習資料;三是......避開可能的麻煩。
前世賈玉清是在1975年秋天上的工農兵大學,林薇清是1976年跟他搞在一起的。
這一世,沒了我的“資助”,他們還能一帆風順嗎?
晚飯是玉米糊糊、鹹菜疙瘩。姥姥把糊糊裡的玉米碴都撈給我:“你吃稠的,姥姥喝稀的。”
“咱倆一人一半。”我把碗推回去。
正吃著,院門被敲響了。
門外站著個四十多歲的婦女,短髮齊耳,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手裡端著個碗:“沈家嬸子,聽說您外孫女來了?家裡剛烙的餅,給孩子嚐嚐。”
姥姥趕緊起身:“哎喲,李老師,這怎麼好意思......”
李老師?
我跟著起身,目光落在她端碗的手上——手指關節粗大,掌心有厚繭,但指甲縫很乾淨,碗也刷得發白。
“這是我外孫女,沈玉蘭。”姥姥介紹,“蘭啊,這是咱們隊小學的李淑珍老師。”
“李老師好。”我規規矩矩鞠躬。
李淑珍上下打量我,眼神溫和:“聽口音不是本地人?”
“陝北插隊三年,剛調過來。”
“知青啊。”她點點頭,把碗遞給我,“拿著吧,剛烙的,還熱乎。”
碗裡是兩張白麵餅,雖然摻了玉米麵,但在1975年的農村,已經是難得的細糧。
我沒推辭,道了謝接過。
李淑珍沒馬上走,站在門口跟姥姥聊天:“沈家嬸子,您外孫女來了正好。學校秋天要開掃盲班,正缺幫手,她要是願意,下了工可以來幫幫忙,隊裡給記工分。”
我心裡一動。
掃盲班?
“我願意。”我搶在姥姥前面說,“李老師,我高中畢業,教認字、算數都行。”
李淑珍笑了:“那敢情好。不過......你不是知青嗎?不想回城?”
“想。”我實話實說,“但我想靠自己的本事回去,不是靠嫁人。”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笑容更深了:“有志氣。明天下了工,來學校找我。”
送走李淑珍,姥姥關上門,壓低聲音:“蘭啊,李老師可是個能人。她男人原來是縣高中的老師,前些年......沒了。她一個人帶倆孩子,還堅持辦掃盲班,隊里人都敬重她。”
我捏著還溫熱的餅,心裡有了主意。
16
紅旗大隊的農活,比陝北那邊輕些——主要是旱地,種玉米、高粱,不像那邊要修梯田。
但七月的太陽一樣毒。
第一天拔草,我跟在婦女隊後面,彎著腰,一壟地一壟地往前挪。汗水糊住眼睛,手很快磨出了水泡。
“新來的知青?細皮嫩肉的,幹得慣嗎?”旁邊一個三十來歲的嫂子問。
“慢慢就慣了。”我咬著牙。
“聽說你從陝北調過來的?為啥呀?”
我沒說話。
另一個聲音接過去:“還能為啥,肯定是在那邊待不下去了唄。我聽說啊......”
流言蜚語傳得比風還快。
中午休息,我坐在田埂上啃窩頭,就著涼水。李淑珍拎著籃子過來,遞給我一個煮雞蛋:“拿著,補補。”
“李老師,我不能......”
“讓你拿就拿。”她在我身邊坐下,“我聽說你今天一句話沒說,光埋頭幹活?”
我點點頭。
“挺好。”她剝開另一個雞蛋,“這地方小,屁大點事能傳半年。你越解釋,他們越來勁。不理會,過陣子就消停了。”
“謝謝李老師。”
“別謝我。”她看著我,“沈玉蘭,我觀察你一上午了——你拔草的姿勢不對,費勁。腰要沉,腿要弓,借力......”
她邊說邊比劃。
我跟著學,果然輕鬆不少。
“李老師,您懂的真多。”
“我原來也是知青。”她淡淡地說,“六五年下來的,嫁了人,就留這兒了。”
我愣住了。
“別學我。”她拍拍手上的土,“有機會,一定要走出去。”
17
掃盲班設在隊部旁邊一間空屋裡。
學生大多是隊裡的中青年婦女,也有幾個半大孩子。
教材是李淑珍自己編的,用舊報紙裁成小本,手抄的字詞和簡單算術。
我第一次去,李淑珍讓我先旁聽。
她講課很有方法——不說“政治術語”,就從“認工分”“算口糧”開始。
婦女們聽得認真,因為學完就能自己算賬,不怕被糊弄。
“今天,咱們學‘糧’字。”李淑珍在黑板上寫,“左邊是米,右邊是良。米是好東西,良是好的意思——有糧食,日子才好過。”
底下有人笑:“李老師,我家糧本上這個月只剩二十斤了,好過啥呀?”
“所以更要認字。”李淑珍也笑,“認了字,能看懂政策,能算清賬,還能給孩子講道理——這就是‘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