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五:不再做墊腳石後,他跪在北大門口求我複合_第6章 我需要的是公平
“我需要的是公平,不是施捨。”我望著漆黑的屋頂,“而且小草,你要記住——這個機會不是你搶來的,是公社看你確實困難,也確實本分。”
她哭得更厲害了。
我摟著她,像摟著前世的自己——那個以為只能靠嫁人改變命運、卑微到塵埃裡的自己。
“去了城裡,別急著嫁人。”我說,“找個工作,攢錢,有機會就繼續讀書。女人這輩子,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用力點頭,眼淚蹭了我一肩膀。
12
名額的事定下後,賈玉清徹底跟我撕破了臉。
他在知青點公開說我“攀高枝不成反咬一口”,說我“心機深重,不是良配”。
沒人接話。
因為大家心裡都清楚——那個賬本上的數字不會說謊,王秀英撒潑的樣子也都看見了。
反而是我,開始準備另一件事。
“你要調去你姥姥那邊?”周曉梅瞪大眼睛,“那邊比咱們這兒還偏!而且跨縣調動,多難啊!”
“難也得辦。”我整理著不多的行李,“留在這兒,賈玉清和他媽不會放過我。”
這是實話。
前世哪怕結了婚,王秀英也三天兩頭找茬。現在婚沒結成,她更不會善罷甘休。
“可是你姥姥那邊......你媽同意嗎?”
“她不同意。”我笑了笑,“但這次,我不聽她的了。”
母親的回信是前天到的。
厚厚四頁紙,一半在罵我“不懂事”,一半在勸我“趕緊跟小賈和好”。
“女人這輩子最重要的就是找個依靠”
“你都二十一了,再挑就沒人要了”......
我把信燒了。
連同她這些年寄來的所有“教誨”,一起燒了。
調動的申請遞上去,隊長倒是爽快批了——他也巴不得趕緊把我這個“麻煩”送走。
“小沈啊,到了新地方,收斂點脾氣。”他話裡有話,“不是每次都能這麼幸運。”
我懂他的意思。
幸運嗎?
也許吧。
但更多的,是我豁出去的決心。
臨走前一天晚上,我去了李小草的新宿舍——隊裡給她騰了個單間,方便她收拾行李。
“玉蘭姐!”她看見我,眼圈又紅了。
“別哭。”我把一個布包塞給她,“這裡面是二十塊錢,還有十斤糧票。到了城裡,先安頓下來,別省著。”
“我不能要......”
“就當借的。”我說,“以後有了工作,還我。”
她抱著布包,眼淚啪嗒啪嗒掉:“玉蘭姐......我、我以後還能見著你嗎?”
“能。”我給她擦眼淚,“等高考恢復了,咱們考一個大學,當同學。”
她用力點頭,像在發誓。
走出她的房間,月亮又圓了。
清輝灑在黃土高原上,這片困了我前世今生的土地。
但這一次,是我主動選擇離開。
13
跨縣調動的手續辦了半個月。
這期間,賈玉清家又鬧了一場——王秀英聽說我要走,跑來罵我“做賊心虛”“沒臉見人”。
我當著全村人的面說:“王嬸,您再鬧,我就去縣婦聯告您迫害女知青。您兒子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她嚇得再沒來過。
1975年7月18日,我坐上開往鄰縣的拖拉機。
行李只有一個破木箱,裡面是幾件衣服、一套課本、還有姥姥前年寄來的那雙千層底布鞋——她眼睛不好,納鞋底納得手都腫了。
前世我沒穿過這雙鞋,因為賈玉清說“土氣”。
現在,我把它放在最上面。
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黃土路揚起漫天灰塵。
周曉梅追出來,塞給我兩個煮雞蛋:“路上吃!”
“謝謝。”我握了握她的手,“你也保重。有機會,一起考大學。”
她眼圈紅了,用力點頭。
車開出去很遠,我回頭,還能看見知青點那排土房子,看見老槐樹,看見我曾經以為會困住一生的地方。
再見了。
這一次,我絕不回頭。
14
姥姥家在柳林公社紅旗大隊,比之前那邊更偏,但山清水秀。
見到我,七十歲的姥姥愣了半天,然後一把抱住我:“蘭啊,你怎麼瘦成這樣......”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和前世記憶裡一模一樣。
前世我最後一次見姥姥,是1982年。
那時她已經糊塗了,拉著我的手說:“蘭啊,別委屈自己......別像姥姥,一輩子看男人臉色......”
我當時沒聽懂。
現在懂了。
“姥姥,我來陪您。”我聲音哽咽。
“好,好......”她抹著眼淚,“來了就好。你媽那個糊塗的,非讓你嫁什麼文化人......文化人心眼多,咱不攀那個高枝。”
住下來的第一晚,姥姥翻箱倒櫃,從炕洞裡掏出個小鐵盒。
“這個......你收著。”她塞給我,“你姥爺留下的,本來想給你媽當嫁妝,可她非要自由戀愛,找了個......”
她沒說完,但我懂了。
我媽當年也是知青,嫁給了我爸這個“進步青年”。結果呢?一地雞毛。
開啟鐵盒,裡面是些零碎——兩塊銀元,一支舊鋼筆,還有一個小紅本。
我翻開紅本,愣住了。
那是......1973年的《高考複習大綱》?雖然已經作廢了,但裡面的知識點依然有用。
“你姥爺活著的時候說,讀書人什麼時候都得讀書。”姥姥摸著我的頭,“蘭啊,你想考就考,姥姥供你。”
我握著那個發黃的複習大綱,眼淚終於掉下來。
前世我錯過了。
這一世,我要把它變成現實。
窗外,夏夜的蟲鳴一陣高過一陣。
新的生活,開始了。
15
紅旗大隊比我想象的還要窮。
姥姥家是三間土坯房,牆皮剝落得厲害,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下雨天肯定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