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五:不再做墊腳石後,他跪在北大門口求我複合_第11章 十一月

十一月,掃盲班停了半個月。

我再見到李淑珍時,她瘦了一圈,但眼睛很亮:“沈玉蘭,你等的機會,可能要來了。”

“您是說......”

“等等。”她按住我的手,“再等等。”

等。

我已經等了兩年。

不差這最後幾個月。

28

1976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但紅旗大隊的掃盲班,又開起來了。

這次不光教認字算數,還教唱新歌,讀新文章。教室裡擠滿了人,煤爐子燒得通紅。

我站在黑板前,寫下新年第一課的內容:

“春天——春,是四季之首;天,是頭頂的蒼穹。春天來了,萬物復甦,希望也在生長。”

底下,男女老少跟著念:

“春天——希望也在生長。”

窗外,北風呼嘯。

但我知道,風吹過之後,凍土會開裂,草芽會頂出來。

就像這個國家,就像我的人生。

最冷的冬天,已經過去了。

29

1977年的春天,是在一場倒春寒裡開始的。

三月了,紅旗大隊的溝坎裡還結著冰碴子。

但掃盲班教室裡,熱氣騰騰。

下課後,她李淑珍把我拉到教室後頭,聲音壓得極低:“有風聲了。”

“什麼風聲?”

“上面......在研究恢復高考。”

我心臟猛地一跳,手裡的粉筆“啪”地斷了。

“訊息可靠嗎?”

“我弟弟在省教育廳,他寫信暗示的。”李淑珍眼睛亮得驚人,“雖然還沒正式檔案,但......快了。”

我深吸一口氣,冷空氣嗆得肺疼。

兩年零三個月。

從1975年夏天到現在,我等的就是這一天。

“複習得怎麼樣了?”她問。

“數理化過完第二遍了,語文政治每天在背。”我說,“就是英語......”

1977年高考考不考英語,各省不一樣。

我記憶裡,我們省是作為參考分,不算入總分。但萬一呢?

“英語我幫不了你。”李淑珍皺眉,“整個公社都找不出一個會英語的。”

“沒事。”我說,“抓大放小。”

她拍拍我的肩:“最後幾個月了,挺住。”

挺住。

這兩個字,成了我1977年春天的全部信念。

30

四月,姥姥的病加重了。

風溼轉成了關節炎,兩條腿腫得發亮,下不了炕。大隊赤腳醫生來看,開了幾副中藥,搖頭說:“年紀大了,難好。”

我請了長假,全天照顧她。

白天熬藥、擦身、做飯,晚上等她睡著了,就著油燈看書。有時候看著看著,頭就栽到桌上,驚醒過來,油燈都快滅了。

李淑珍每天來一趟,有時帶點紅糖,有時帶幾個雞蛋。

“你這樣不行。”她說,“身體垮了,怎麼考試?”

“撐得住。”

“撐得住個屁。”她難得說粗話,“你看你眼圈黑的,臉瘦得只剩骨頭了。”

我沒說話,繼續給姥姥喂藥。

喂完藥,姥姥拉著我的手,眼淚往下淌:“蘭啊......姥姥拖累你了......”

“不拖累。”我給她擦眼淚,“您養我小,我養您老,天經地義。”

“可是你要考試......”

“能考上。”我握緊她的手,“一定能。”

這話是說給她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四月底,姥姥的情況稍微穩定了。

我重新開始複習,但時間被割得七零八碎——熬藥的間隙背政治,燒火的空當演算數學,只有夜深人靜時,才能系統看書。

有天深夜,我解一道解析幾何題,怎麼都解不出來。

草稿紙寫滿了三張,眼淚突然就掉下來。

不是委屈。

是害怕。

怕重來一次,還是考不上。怕

所有的努力,都白費。

怕這輩子,還是逃不出那個輪迴。

油燈“噼啪”爆了個燈花。

我抹掉眼淚,重新抽出一張紙。

再算。

31

五月,周曉梅的信又來了。

這次不是信,是包裹。

包裹裡有兩樣東西:一本《英語九百句》,手抄的,字跡工整;還有一封信。

“玉蘭,聽說你要考大學?這本書是我託人從上海弄來的,雖然舊了點,但基礎的東西都有。加油,替咱們知青爭口氣。”

我翻開那本手抄書,紙張粗糙,但每個字母都寫得很認真。

最後一頁,周曉梅添了一行字:“賈玉清和林薇清結婚了,在縣城擺了三桌。聽說林薇清懷孕了,賈玉清在縣建築隊打臨時工,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我把這頁撕下來,扔進灶膛。

火舌捲上來,很快成了灰。

他們過得不好,我並沒什麼快意。

只是覺得......遙遠。

像上輩子的事。

32

六月中旬,正式訊息下來了。

李淑珍從公社開會回來,把我叫到她家,關上門,聲音都在抖:

“定了!今年恢復高考!十月報名,十二月考試!”

我坐在她家那張破藤椅上,整個人僵住了。

雖然早知道會來,但真來了,還是像做夢一樣。

“招生物件放寬了!”她語速極快,“工人、農民、知青、復員軍人......年齡放寬到三十歲!婚否不限!政審主要看本人表現!”

一條比一條震撼。

“考什麼科目?”

“文理分科!文科考政治、語文、數學、歷史、地理;理科考政治、語文、數學、物理、化學!外語作參考分!”

我腦子飛快地轉。

我學的是理科。物理化學沒問題,數學有把握,語文政治是強項。

“報名材料......”我站起來,“要單位證明,要政審表,要......”

“你別慌。”李淑珍按住我,“這些我來辦。你現在就做一件事——”

她盯著我的眼睛:

“拼命學。”

33

從那天起,我進入了真正的衝刺。

每天睡眠不超過四小時。困了,就用涼水拍臉;餓了,就啃個窩頭。

姥姥的病稍微好轉,能自己慢慢挪動了,她就坐在炕上幫我整理資料,把寫滿的草稿紙一張張撫平,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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