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雲霄_第十九章 山祈寺沒有安王世子
山祈寺沒有安王世子,沒有刑孟尚書。
「挺好的。」
我挺好的,那些朝廷上的老傢伙鬥不過我,我是最最年輕的刑部尚書,生殺予奪我都熟稔,那些個千奇百怪的刑具我都會用。
我有點小私心,不想讓你知道我是如何開創五刑之外的殘忍酷刑,不想讓你看到女閻羅沒了父親之後是如何變得不近人情。
他們說我是毒婦,說我是那黃蜂尾針,是那青竹蛇口。
禮法不容情,他們罵我毫無人性。
所以我過的挺好的。
只是有點冷有點孤單。
沒有人陪在我身邊呀,我時常會想起長盛十年的我們。
我來過山祈寺那麼多次,問過你那方丈你何日歸,問過那慈悲眉眼的大佛你何日歸。
可方丈說不知歸期,大佛也靜聲。
饒是我知道,你兩年前就回來了,我也知道安王世子入京的訊息不能傳出來,孟家軍還未到京城,兩年軍隊悄悄轉移更是不能讓任何人知曉。
孟尚書同世子勾結,是會叫人猜忌的。
我不能讓父親的心血白費,他用生命換來那蠢皇帝放鬆警惕。
現在,我可以來見你了。
我只是有點怨,為什麼你不來找我,還要我爬這一萬三千六百階。
「小和尚,我累了,我要你揹我下山。」
他一聲不吭,將我背了起來。可那寬厚的肩膀卻抖得厲害。
「對不起。」
有些哽咽。
我疑惑,彈了他一個腦瓜崩。
對不起什麼?那同我退婚,害我父親的顧君臨沒說對不起,那四處散播我不詳,克父克母的許芸沒說對不起,那屠戮我孟氏的皇帝也沒說對不起。
還有那宋城,在我吃食裡下藥也沒說對不起。
你這小和尚,對不起我什麼?
「莫哭了,孟野雲,對不起,對不起….」
他慌了神,將我放了下來,手忙腳亂的擦拭我的面,動作很輕。
我才沒哭,你休要信口雌黃。
我按住他的肩膀,叫他轉過了身,攀附上去,他頓了一下,倒也隨著我胡鬧,修長挺拔的身形為我彎了下來,我盯著他那白皙的不像話的腦袋,不自覺敲了敲。
這一敲便停不下來,原來小和尚敲木魚是這樣的感覺。
他狹長似一川河漢的眸子裡盛滿圓圓碎碎的柔情:
「莫敲了,走了這麼久山路,歇息會兒吧。」
好吧,那就勉強借一下你的肩膀休憩。
待我再次睜眼時,見天邊斜陽欲落,他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動——原是早就到山腳下了,他倒不曉得吭聲。
呆子。
「累否?」
我伸手替他拂去汗珠,一滴,兩滴,叫我滿手汗漬。
揮去不散松檀香。
「累的,方知此世於肩,何等沉沉。」
我欲從他的背上下來,可環繞著我的雙臂一緊。
「再讓我背會。」
哪有一點兒疲態?
他罵我重,又誆騙我,想叫我心疼,豈有此理。
「羅織構陷,欺瞞胡謅,小和尚可知罪?」
我伏在他的肩上,伸手捏了捏耳輪下的垂珠。
軟綃柳綿不及的柔軟。
「草民認罪,依尚書所言,該如何處置?」
他這下認罪倒是爽快,不似往日那般溫吞吞,倒是叫我不知如何是好。
白玉般的佛子脫去袈裟禪衣,季庚凡間,逃虛子歸實,山祈寺紅衣留名,華裙玉簪金步搖,一萬三千六百階,盛裝迎世子還俗。
(20)
皇后娘娘邀我去宮中一敘,且囑咐不可讓第三個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