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雲霄_第十五章 我陰惻惻地附在許芸耳畔

我陰惻惻地附在許芸耳畔,宛若閻羅低語,「許小姐,趕快回去告訴你那結黨營私,吞髒皇款,私通外族的丞相爹爹吧,就說孟野雲欺人太甚,趁我心情好,你還能多蹦噠幾天。」

宋城幾乎瞭解整個大周的陰暗面,他是父親給我的一把鋒利的刀。

父親也許想讓我替他肅清朝綱,去造一個太平盛世,可我偏不。

我才不要再聽父親的話。

我欣賞地看著許芸的臉色由怨恨憤怒轉向蒼白慌亂,暗暗想著,以後看戲那些個戲子變臉都按照這個標準來。

木簪小了。

我對著銅鏡綰髮,稀稀落落的任憑三千長髮散落。我平靜的看著鏡中倒映的自己,當年折煞春日桃的丹鳳眼蕭瑟荒蕪,早已經失了靈氣。

許芸戴上木簪成了芸兒,孟野雲卻不再是長盛十年的雲兒姑娘。

我戴上了孃親的玉簪。

(15)

我看著面前的皇帝,連禮都懶的行一個。

「陛下,前幾日的南胥國的細作的眼珠子可還好看?」

我身為一個小小刑郎中,能在頂頭尚書面前把他的人輕而易舉地處理了,雖是掛名,可越位行權,對於陛下忌憚的太傅而言卻是輕而易舉。

爹爹很厲害,怪不得陛下欲除之而後快。

但他怎麼就這樣死了呢?

陰影中的皇帝並未說話,饒是天下誰都不敢想象,一個小小的太傅之女,掛了個刑部郎中的職位竟敢如此放肆。

「陛下,容我一個及笄女子給你解惑一二,您這一輩子好像都在同我爹鬥,他呀,不過是想讓你贏一次,這才撒手人寰,可您瞧,您贏的好生窩囊,自以為不過堪堪的太子和丞相,這就蠢蠢欲動勾結起了南胥國呢。」

我取下了頭上那根玉簪,惋惜道:「可惜這先皇遺詔藏在這裡,我那可憐早逝的爹爹,竟半分不想拿出來看。」

先皇其實一直想扶持上位的,都不是九位皇子,而是有孟知鶴相伴的顧平昭。

可為何,會是現在這般田地。

他開口,聲音沙啞的不像話,這可不像數月前我在朝堂上連連磕頭的天子。

「你想要什麼?」

我歪了歪頭,咦了一聲,不解的反問道:「太子退婚的時候我不是就告訴陛下了麼,刑部尚書缺一個孟姓尚書。」

「我替陛下拔去朝廷上的利爪,陛下給我個六部之一的刑部尚書噹噹。」

說的輕巧,尚書一職,是多少人多少年才能爬上的位置,

陛下該清楚,你現在已經老啦,你也許不知道太傅幫你壓了多少東西吧,現在他們全都爬出來找您了。

權臣之女,自當為權臣。

「其實我也很能理解陛下,被人壓了一輩子,好不容易尋個機會捅捅刀子,那定是要血流滿地的,可是陛下。」

我冷笑了一聲,笑他愚蠢荒唐,做事不過腦子。

「您那一刀子桶的,可是您自己身上呢。您可是除掉了你最大的臂膀,爹爹縱容著他和公主的好弟弟的小動作,還妄想當年的六皇子能夠成為一代明君。」

我吐出一口濁氣,這端坐明堂的天子此刻只剩緘默。

世族分立,權臣於朝廷上藐視皇權。

腐敗的王朝,也就能讓我碰到這庸弱的皇帝叫我興風作浪。

眼下,南胥國的勢力駁雜在朝堂中。

依靠我吧,老皇帝,我手上可是依舊掌握著太傅的權,我可真是覺得稀奇,一個皇帝位置越做越久,怎麼權利越來越散,太傅分的二分之一權替你做事幫你掌權,你就因著心底的骯髒情愛,自斷筋骨?

現在誰都能在你面前蹦噠。

要一個尚書的官職,為求父親一個心安。

你的女兒,成了人臣。

(15)

在我拜為尚書的旨意還未下來之前,我難得參與了一次女眷宮宴,以孟氏女的身份。

「瞧是個聽話的孩子,只可惜臨兒不懂事。」皇后娘娘憐愛的摸了摸我的頭,頗惋惜道。

「你入宮的次數少,小時候你爹抱你來的時候還是個小糰子,瞅著都出落的如此標誌了。臨兒退婚,是混賬了些,可本宮為人母也只盼孩子好,本宮替臨兒道一句歉,我與你娘你情同姐妹,你且寬心莫要生了嫌隙,日後若有看上眼的好兒郎,同本宮說道說道便是。」

她目光真摯熱忱,宛若柔荑的玉手將我的手攬了起來,彷彿這一刻她不是什麼皇后而是一位替晚輩著想的長輩。

我不動聲色的抽出了皇后撫摸的手,餘光瞥向許芸,果不其然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氣的茶盞都握不穩了。合計皇后娘娘這副溫婉嫻熟體貼的作派,又是拿我來隔應許芸呢。

我自然樂意奉陪,想找晦氣,那大家就一起不痛快。

思至此,我學著許芸,用一副膩死人不償命的腔調,朱唇輕啟,「娘娘說的哪裡的話,不過是小女平庸,入不了太子殿下的眼。」

我見狀拿帕子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黯然神傷道:「小女雖未曾見過太子殿下,不過想來,饒是有娘娘和孃親的交情在這,太子殿下都不願被束縛,倒是個灑脫自在的直性子。」

「小女無能,未能遂了孃親的願,淡了長輩的交情。」

皇后娘娘端莊大氣的姿態不改,不過端茶送到口裡的手稍稍頓了一下,須臾間便恢復如常。

「太子殿下為了紅顏衝冠一怒,連陛下都敢衝撞,當真是天家少有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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