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雲霄_第十六章 真情二字我咬的特別重

真情二字我咬的特別重。

桌上灑了幾點茶漬。

我歪了歪頭,故作沉思狀,「娘娘,近日我府芳蘭不知怎地長於庭前,下人勸我挖了,但我不忍心,雖然礙了路,可它開的那樣好。」

「不過呀,還是孃親留給我的嬤嬤告訴我,芳蘭生門,不得不鋤。」

這番話裡有話,一是提醒她太子不仁在先,你休要再念什麼舊情,當年那些破事你皇后也不是什麼乾淨的。二是太子失德,現在就如同那庭前蘭。

皇后失神了片刻,我刻意抖了一抖,左手的茶杯沒扶穩,幾滴水漬潑灑到了皇后的鳳袍,我藏在衣袖裡的月影白色的鐲子也自然而然的掉了出來,我趁機將其戴到了皇后的手腕上。

我佯裝慌亂,趕忙拿帕子作勢要去擦水漬,從許芸的角度看我好似貼著皇后,舉止親暱,餘光瞥到許芸又炸起了毛,勾了勾唇,見目的達到,低低地笑了笑,像一條毒蛇吐著信子,用只有我和皇后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娘娘,這鐲子上還刻著一個顏字呢。」

她眼中駭然之色盡顯,虛扶著我的手顫抖了起來,塗了嫣紅口脂的唇瞧出幾分蒼白,再次抬手時便收好了鐲子,望向我的眼神冰冷異常,卸下了方才惺惺作態的偽裝,慍怒道:「你想要做什麼?」

皇后朱顏,十幾年的宮闈戈亂都挺過來的人,今天你這副表現,是怎麼坐穩後位的?

「城闕宮深,試問故人依舊。」我拉開了和皇后娘娘的距離,念出了宋城要我說的話。

她斂了斂神,恢復了皇后娘娘該有的儀態。即便開口,是那無法掩飾,數十年未曾道明,洶湧如浪潮席捲的情意。

「送君垂淚,只道朱顏未改。」

如果不是宋城要我來見一趟皇后,我甚至還不知道會有這一茬。

妙極了。

(17)

露濃夜重,我讀完信件之後,神色淡漠,挑起燭火,將其投了進去,蠟黃的薄紙不一會便焚盡。

我想我該壓一下上揚的嘴角,做出一副淡漠的神色。

那小羊羔,怎麼而今在信裡盡說些叫人誤會的話。

「這麼晚了還不睡呢?」宋城敲了敲我的門,一會便毫不客氣的推門而入。

他的目光在那已經化作灰的信件上稍作停留。

「宋叔叔,已經是黃土埋半截的人了還學些個登徒小兒郎夜探香閨?」

我面無表情,吹滅了燃著的燭火,逐客之意顯然。

都化作灰了,他是看不出什麼的。

若是看見也不要緊,不過是同某位闊別已久的小羊羔無關緊要的通訊罷了。

那小和尚,果真是那汴安逃虛子。

宋城沒有理會我,嘿嘿笑道:「小女娃,宴會怎麼樣呀?」

「宋叔叔好算計,真不愧是隻老狐狸。」

「小女娃,你這話說的就不動聽了,夸人可不是這麼個誇法。」

「宋叔叔莫要自作多情,小女並未有夸人之意,只是覺得能將皇后的心思拿捏,欽佩罷了。」

宋城表面和善,我卻深知這樣一隻笑面狐,心肝挖出來是黑的。

「哪裡的話,略知人心一二。」

不知為何,我腦海裡浮現了皇后那端莊的面容,我想窺探他眸底的神情,是否有一絲別意,可這夜色沉沉,星子熹微,滅了燭火,黑的濃稠,徒留一片晦暗,什麼也看不清。

我決心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宋城半夜到訪,絕不只是為了問我一個他心底已經肯定的答案。

「宋叔叔,太子殿下於長盛十年遇過一場刺,你可知道?」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反而點亮了燭臺,一霎而至的亮堂微微刺到了我的眼。

正欲開口,未關緊的窗戶一陣秋風吹過,他下意識捂住了胸口,儘管極力剋制,仍然不免發出低沉又急促的咳嗽聲。

捂住胸口的手腕上露出一個月影白色的鐲子,雙蛇紋路血口大開,一點胭紅。同先前囑咐我交予皇后的不甚一致。

待他緩過勁來,聲音沙啞。

「知道的。」

我還未回過神來,正想再打量幾眼那怪異的鐲子,宋城抬手便收了起來。

我猝不及防的撞進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眸。

「不過一場刺殺罷了,皇宮年年有刺客,今兒是皇帝明兒個是后妃,輪到太子有什麼問題嗎?」

他語氣輕鬆,彷彿再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不過,這小太子我聽說當年回來後腦子不太好使?」

我沉思了一會,說道:「好像是當初受傷,擾了些許記憶罷了。」

許芸戴上我的簪子定是那個腦子缺根筋的太子給的,這個勞什子太子將她認做我。畢竟許芸一個嬌養的千金,驕橫散漫慣了的性子同幼時我有些許相似,我還記得顧君臨那時是記不得面,沒想到我曾說簪子叫旁人認去了的玩笑話而今一語成讖。

我同這太子不過幾月的緣分,當初是真心待他,我也知曉有一二好友屬實不易,可現在他甘願做狗皇帝的一把刀,屠向我孟氏那就休怪我不念舊情。

我倒是無所謂這風吹就散的朋友情意,只是可惜了那些被他吃掉的話梅和青梅酒。

「小女娃,你可曾去過青州?」他忽然話鋒一轉,開口道。

「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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