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雲霄_第四章 強人所難非君子所為一旁的太子弔兒郎當的投
「強人所難非君子所為」一旁的太子吊兒郎當的投擲了顆話梅,再一口接住,我才注意地上掉了許多梅子。
糟蹋,又叫人糟心的吃法。
我心痛,這話梅可是我託嬤嬤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怎地便宜了這廝,於是趕忙將話梅攏做一團,放在離他遠遠的地方。
「莫要如此小氣嘛,就幾顆話梅。」
這行事不羈的太子殿下笑眯眯地湊了上來,我想也不想,一巴掌拍了上去。
「登徒子。」我白了他一眼,惱怒了起來,一時不注意,還是讓他拿走了幾顆,他見得逞,又露出賤兮兮的笑容,好一隻大尾巴狼。
我被他氣的肝疼,索性別過了頭。
一朵桃花忽的落下,顧君臨身子一探,伸出手來,粗糙的指腹輕輕的拂過我的髮絲,帶有些許溫熱,回過頭,直直撞入了他深不見底的雙目,漆黑的瞳孔似有潮汐湧動,他喉結一緊,微微顫動。
待花被拂落在地,他又恢復嬉皮笑臉的模樣,口中不著調。
「雲兒姑娘真是好姿色,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八字沾得落花二字。」
一時不知道是在誇讚還是在揶揄。
於是又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推開了他的手臂:「碰什麼碰,男女當大防。」
他不服氣,「你不也天天上下其手那小胖子嗎?」
我看了他一眼,嗤笑道:「看你這模樣,哪有小糰子討喜?」
小和尚飲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又咳嗽了幾聲,面色紅潤,怕不是嗆到了,我趕忙過去幫他順氣。
(4)
其實來山祈寺最大的樂趣不是逗小和尚,而是在他抄寫佛經敲著木魚的時候逗他。
我拿起他面前的一卷紙,他的字跡同他一樣端正規矩,說不上名家好手筆,不過卻是一板一眼有始有終的分明,倒也賞心悅目。
「老僧三十年前未參禪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及至後來,親見知識,有個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而今得個體歇處,依前見山只是山,見水只是水。」
我念了出來,疑惑道:「你個小和尚說自己勞什子老僧。」
小和尚搖了搖頭,「不是我寫的。」不過又意識到了什麼,點了點頭,「不對,是我寫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
「說的什麼胡話,前幾日燒糊塗了?」
我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嘀咕道,「這也好了呀。」
他輕輕的抓住我的手,從額頭上放了下來,卻並未鬆開,反而握住了,蹙了蹙眉,清而亮的眸子沁出不悅,「怎這樣涼?」
說罷,扶在案上的另外一隻手也捂住了我的手,呼了口氣,將熱氣渡來。
我看著他光滑的小腦袋,手癢癢地彈了幾下,不一會,白淨肌膚浮現出淤紅。
心虛地打量了他一眼,見他毫無反應,只是搓了搓我的手。
前幾日他生了場小病,我好心照顧了幾日,未曾想痊癒後對我平日裡素來輕浮的挑逗舉動沒那般反感了,這倒叫我好生不習慣。
他開口解釋,「方才那經文乃一前輩所言,我不過謄寫下來罷了。」
我垂眸欲仔細端詳,忽地發覺這紙材質特殊,肉眼可見的滑如蠶絲,暈墨輕和。
御用白鹿紙。
心下一驚,聯想到他從未告訴過我名諱,扭頭看這軟糯的小和尚,只見他面色柔和,溫聲問道:「這下可暖和些?」
我將手抽出,一陣溫熱散去,又摸了摸這紙,果不其然,並非凡品。
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去面對他。
我是何人?當朝太傅之女,雖年不過金釵,卻可逆常理恩蔭入仕,耳濡目染經國序民,輔君弼主之道的孟野雲。
可小和尚,你是何人?
才尋一處可稱「雲夢大澤歸隱處」的偏安隅,奢妄不受案牘勞形。未曾想過,饒是雲夢深處都有臥龍鳳雛水鏡玄劍四位權謀之士。
山祈寺,恐非我想的那般簡單。
「可是被這前輩似是而非的禪語所惑?」他拉住我的手,指著紙上最後一句「山只是山,水只是水」。
說是拉,倒不是說是攥,好似一鬆手,我就會消失不見了一般。
他看著我,狹長的眸子裡浮現出我讀不懂的複雜,有千言萬語欲還說,熱忱灼灼,竟叫我不敢與之對視,往日小羊羔般溫順的神色半點也尋不到了。
「前輩三見山水,臨了一句『山只是山,水只是水』,何必為前言所擾,追前言何意?」
山只是山,水只是水。
是了,我是偷偷溜出家,叫父親操心的孟野雲,你是見我湊近就臉紅,推推搡搡的彆扭小和尚。
(5)
某一日,顧君臨神秘兮兮的拉住我說給我帶我去個好地方。
我不解,跟著他走,彎彎繞繞的山路,不知走了多久,恍然跌入一片火紅,只見一簇簇花燭怒放著,比那山祈寺內粉嫩桃花更加驚豔,飛紅如雨,競吐芳華,拂面風起,這大片殷紅似舞姬紅袖招,只恨花燭香淡,無甚芬芳。
我看的痴了,顧君臨見我這副模樣,低聲笑了笑。
陌上花開,眼前少年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