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汴京的雨_第14章 我這兒
我這兒,可不養閒人。」
沈修之看了我片刻,似乎還想問其他人。
尤其是想問,徐陵君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連這些入宮之人的去處都替我安排了。
我卻合上最後一本奏摺,先一步打斷他:
「愛卿此次回京,停留時日短暫。」
我抬眼看他,語氣平靜,卻故意將話說得慢了些。
「話若太多,就沒時間做別的了。」
殿中一靜,燭火跳燃。
宮城深深,窗外風雪漸緊。
這一夜,燈火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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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年後,史書記載:
同和元年,汴京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久旱逢甘霖,萬物皆復甦。
這場汴京的雨,叫長寧。
(正文完)
番外(沈修之)
帝王駕崩後,天下大亂。
西北軍與徐陵君終究沒能守住皇位。藩王割據,內憂外患,烽煙四起,山河破碎。
沈修之一夜白頭,不願再捲入紛爭,解甲歸田,入了華嚴寺修行。
這一待,便是三十年。
三十年裡,他只做了一件事。
他在華嚴寺那面高聳的石壁前,一鑿一刻,親手雕出了一尊大佛。
日日供燈,夜夜擦拭。
旁人都說他虔誠禮佛,只有住持空相大師知道,他拜的從來不是佛。
夜深無人時,沈修之撫過佛像低垂的眉眼,聲音很輕:
「長寧,我知道,你是倦了。」
「徐陵君太年輕,也太天真,他護不住你想要的太平盛世。」
「刀你的那個女子,我查到了。你曾幫過她,我也知道,若你還在,定不願我刀她。」
佛像一日比一日清晰,眉眼慈悲,卻隱隱有故人舊影。
空相大師立在他身後,望著石壁沉默良久。
沈修之低聲道:
「若她還在,這世道不會亂成這樣。」
「是我不好,是我太怯懦,是我太慢,是我太隱忍,是我沒守住她。
」
住持沒有回答,只提起那盞舊花燈,仔細端詳。
燈火微晃,映得佛像眉目溫柔。
許久後,他才合掌低念:
「一念起,永珍生。此間一劫,彼處一春。」
「因果不止一線,眾生亦不止一途。」
「施主日日供燈,焉知未曾照明另一條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