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傳之南珠_第15章 這就是我該做的事

「這就是我該做的事!」

一場鏖戰，確實殲滅了北燕跟隨蕭承遠的所有主力。

可跟著我來到合州的部族，實力絕不容小覷。

雖然四哥已下詔敕封南珠為北燕王，只待他成年回來，即可名正言順地掌管北燕。

部族首領們表面臣服接受，但時日一長，又有誰能保證不會禍端又起。

這年的開荒懇田之策，讓他們信我敬我。

我留下，至少能穩住局面。

更何況，我瞭解四哥。

他並非戀戰刀戮之人，甚至比誰都希望邊境百姓安樂，從此再無戰亂。

這是他統御千里之遙的北燕最好的方式。

這一點，他很清楚。

只是，不願說，也不願這麼做罷了。

我站起身，正視他的怒火。

他眼中執著分毫不退，或罵或罰，做下主意定要將我帶走。

我張開早已麻木的口唇，輕喚了他一聲:

「四哥。」

他身形一震，僵在了原地。

重逢後，這是我第一次逾矩，喚他四哥。

正如他所期盼的那樣，此刻，我並未把他當成大魏陛下，只是我的兄長。

「那年銀花火樹下，你我共立心志，如今，你已如願，又奔赴千里解困我於危難，我無以為報，就只想不丟了你的志氣。」

「我想隨你一道，為大魏，為北燕，為天下百姓，做一個公主，該做的事。」

我緩緩勾起唇角。

本意是想讓自己看起來美好又如意的，可四哥眸間倒映出來的影子將我出賣。

順頰的兩行淚不受控制地淌流。

除了悽然，又顯悲慼。

我還是沒能讓阿嬤滿意，即便到了這個歲數，也還是沒能學會將所有眼淚藏進心裡。

但到底沒有辜負她的期許。

成了名副其實的公主，堂堂正正的大魏公主!

四哥幾度想張開緊抿的幹唇，最終，只留下一句。

「朕，準了。」

轉身，決絕上了車鑾。

隨即馬踏飛塵，行軍片刻不做停留, 直接啟程。

我渾身力竭，望著奔騰而去的大魏龍旗, 獵獵在寒風中，逐漸遠逝, 化為一點，又消失不見。

我腳下沒了支撐, 搖搖欲墜。

南珠用小小的身板扶住我:「阿孃是捨不得嗎?那我們為何不跟舅父一道回去?」

我收回視線:「阿孃沒有捨不得, 捨不得的人, 是你舅父。」

「為什麼?」他不解。

我笑著告訴他:

「因為，看似絕情又不肯回頭的那個人, 才最不捨。」

32 後記

《魏武德帝史》

大魏固倫昌平公主，得命先帝和親北燕，後北燕國滅, 武帝感召, 命其還朝, 其大義戍守魏燕和平, 拒之。撫育北燕王安定社稷, 享年四十七歲。

合州百姓立碑念之, 欽惟公主千歲，累年豐收, 萬民樂業，共享昇平。

......

「陛下, 已經足足十頁了, 您看這麼寫行不行?」

已入垂暮的武德帝, 還是不滿意。

「才十頁，不夠，寫，接著寫。」

太史令撓頭抓耳, 犯了難。

自大魏立國，就沒有在世的皇帝看著修史的先例。

可他絲毫不敢置喙。

誰人不知，這位昌平公主，在武德帝的心裡的獨一無二的分量。

稍有不敬，掉腦袋都是輕的。

「把這麼多年北燕那邊的奏摺全都給朕拿來，朕的妹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子, 她的一功一言，都要給朕進史冊!」

「對了，去查查扶柩的人說今日到, 怎麼還不到?」

武德帝已向宮門口張望了數次。

他又急又喜地抱怨:「死丫頭, 活著的時候不肯回來, 死了，總要回家了吧。

」

忽然有太監進來複命。

「到了嗎?」他丟了龍頭柺杖, 顫巍巍地急邁幾步，捉住太監。

太監膽戰心驚地跪下。

醞釀幾許, 才帶著哭音開口:「啟稟陛下, 公主她......她不肯還朝!」

連忙從懷中掏出絕筆信, 遞於武德帝。

一眼即掃，武德帝痛哭流涕。

「不負公主榮冠，願生死不論, 作天下女子之表率，履踐國之大義，慰護黎民萬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