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傳之南珠_第7章 圍在我身邊的宮人們嚇得四散而逃
圍在我身邊的宮人們嚇得四散而逃。
我也略感陌生地緊張站起來,攥起裙角,垂首避開他強烈的視線,不知所措。
他卻恍惚好一陣兒,悵然笑了:「沒想到,竟然是四主兒。」
他什麼都沒責難,只留下來,又問我討要了數杯。
邊喝邊同我講起他最近忙的差事:
「陛下已下旨,將大公主許給了丞相之子,不日成婚,這不,派老奴擇個封號。」
他把禮部擇定的兩個詞遞給我:
「四主兒覺得哪個好?」
撤下心防,我接來一看。
一為「安樂」,二為「昌平」。
都是好寓意。
但大姐是淑妃之女,又是長女,父皇為她擇的婿更是京中的勳貴世族。
「以父皇對大姐的寵愛,想來會選安樂。」
踟躕片刻,我溫吞吞又補了一句:
「但若有機會讓我選,我選昌平。」
大太監端茶一愣。
隨即,他眼神發亮,衝我點點頭。
想要說什麼,又有些猶豫。
待到臨腳出門時,他才悠悠轉回身。
意味深長:
「四主兒同為陛下的女兒,自然也有得選。」
「只不過,這路又遠又艱,卻也好過磋磨歲月。」
「您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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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四哥書信,戰事將平,北燕意在求和時,我便知道。
父皇需要一個女兒去和親。
此前未放在心上,是清楚,即便是和親,以北燕的實力,絕不是我這樣沒有任何朝臣助力、也沒有皇帝寵愛的公主就能輕易打發的。
他們一定會吹毛求疵,謀求最大利益。
但沒想到,我出身高貴的姐妹們,使出各種招數,推三阻四,無一人願意。
斟酌數日,我鼓起勇氣,踏上了昭幹殿的玉石臺階。
可戰戰兢兢站在父皇面前,好不容易張口要為他解下這等燃眉之急時,也未曾想過。
我的一片赤誠、忠心、仁孝,在他眼裡。
什麼都不是。
宮裡的壞事傳得尤其快。
我前腳剛失魂落魄踏出殿門,後腳,姐妹們得風而至。
沒了倒懸在頭上的劍,她們恢復往日那般張揚跋扈。
像小時候一樣攔住我,禮儀全然拋諸腦後。
是誰,救她們於水火。
「都知道了吧,小四出息了,主動要去和親呢,可父皇怎麼說來著?」
「說她根本就不配受封公主!還說,什麼都不給,就只給個封號呢。」
「呦,那真是太慘了,不會連陪嫁都沒有吧,北燕那麼荒涼的地方,她連馬伕都沒有,一個人能不能活著走過去啊。」
話音未落,鬨笑一團。
我冷眼看去。
一下看穿她們內心的齷齪,無不是還想用誅心的字眼來擊垮我。
可這早已不是當年。
我不會因為她們如跳樑小醜一般拜高踩低,而對所謂的位卑感到羞恥。
更不會因為父皇一句並不公允的論斷,質疑自己請旨和親的對錯!
大魏子民萬千,總有眼不瞎耳不聾的,發自內心評判我一句。
我,是不是可為公主!
料到宮中會有人聞風而動,但我沒想到,他們來得如此之快。
接連而來的跪請聲,讓前仰後合的笑聲絕了音。
「奴才懇求公主收留,前往北燕,為您鞍前馬後!」
「奴婢也願侍奉公主和親北上,真心追隨,生死不離!」
「還有老奴,一把老骨頭最後為大魏效忠一次,懇請公主不棄!」
......
眨眼的工夫,跪成了一片,多達上百人。
或是感念我昔日援手想要報恩,或是有親眷飽經戰亂之苦,抑或是僅僅深愛著這片故土。
他們不畏生死,願意與我一道,和親北燕!
熱淚在眼眶中打轉。
阿嬤著我苦練十餘年的公主尊儀,在此刻派上了用場。
我端起身,向他們禮拜。
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眾姐妹們臉上。
她們還不甘心。
「有什麼了不起,沒有父皇撐腰,你們就等著跟她在北燕死無全屍吧!」
「主兒慎言!」大太監突然出現在廊前。
他手裡端著明黃聖旨,應是擇好了封號。
如此草率。
看來父皇真是把我當成一個急於打發的物件。
心頭泛起冷意,我漠然跪下。
誰知,大太監開口:
「今有四皇女嘉惠忠淑,願赴北燕和親修秦晉之好,敕封其為昌平長公主,以慰朕心。」
公主封號也有規制,只有嫡出,才有機會越制尊封長公主,得封地,享石邑。
其餘庶出,只有公主封號,饒是最為得寵的大姐,也未能得此殊榮。
尖銳的置疑叫罵,此起彼伏。
我更是木瞪口呆,遲遲迴不了神。
大太監平了眾怒。
招呼小太監將她們一人掌嘴五十下:
「陛下說了,既然主兒們這也不適,那也不捨,就好好圈在各自宮裡,明年打了春再出來。」
然後改換寬慰之色。
俯下身子,又將我扶起:
「陛下也是被她們氣暈了,才一時忘了,您可是和親北燕,過去就是北燕的皇后,豈能薄待。」
他重重地將聖旨壓在我手上,輕輕囑咐:
「還請長公主莫要辜負我大魏昌平和順的期許,謹記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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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姨母棄我不顧。
此時她以養母身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為我送嫁。
還為了在父皇面前,彰顯慈愛寬厚,為我添了好些嫁妝。
有她為表率,各宮娘娘,競相添妝,唯恐落了下風。
出發之時,我的車馬陪嫁,竟比大姐的十里紅妝,還要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