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傳之南珠_第12章 看似領命於大魏

女傳之南珠發布時間:2026-06-18作者:古十月

看似領命於大魏,意在修好。

實則,是昭告所有人,我這個北燕皇后,既為和親而來,有了更為尊貴的處所。

至此,不必再回。

風揚黃沙,車轍印子轉瞬而逝。

猶如我和親而來的歲月,驚鴻一現又無息。

我知道,這並非結束。

而是在這一刻,我再度離開宮城的這一刻。

正式拉開了我出生在皇家,得封為公主的人生序幕。

沒了離開大魏時的揚帆意氣。

心中那股沉穩的篤定,卻猶如身??腳步,穩致向前,無有一刻遲疑。

我問南珠:

「知道阿孃為什麼給你起名南珠嗎?」

南珠懵懂地撓撓腦袋:

「阿布說,是阿孃從南邊而來,一直唸的是故土,所以才叫我南珠。」

慧言一直探頭探腦遙望著漸遠的城牆。

然而那裡,自始至終,沒有過出現一下模糊的剪影。

我放下車簾,隔絕她視線。

也隔絕不可追的來路。

矮下身子,我告訴南珠:

「不,你本就是南珠。」

我從腰間荷包內,掏出那顆南珠。

繫了紅線,掛在他的脖頸裡:

「無論何時,有何種身份,都不要忘記,你為和平而來,是和平之子。」

26

公主城締成那日,四萬八千三百七十五畝良田青穗齊抽。

昔時追隨我來開荒的部族首領和族人們,或有質疑,或有後悔。

都在此刻,只剩感慨。

「年收有時,以後,都不用靠長生天獎賞,就能吃飽飯了。」

大家歡騰一片,競相向我叩拜。

不速之客乍到。

是蕭承遠派人送來了當年與大魏簽訂的締和書。

當眾,持尚方寶劍割成碎片。

未等落地,便隨著尚才有些溫熱之意的惠風,席捲而去。

並命各首領即刻帥部返回都城,助北戎夾擊大魏徵北殘軍。

卻無一人領旨跪地。

「怎麼,你們要造反嗎!」

來人氣焰狂妄,劍拔弩張。

齊刷刷的劍鋒對準他們的腦袋。

卻在下一瞬,被不曾預料到的彎刀穿??。

刀伐的血??,不等觸目驚心,便沒入黝黑肥沃的土壤,很快消失。

各部首領收起銳利的彎刀,一一跪拜在我面前:

「眼前這安樂皆拜尊貴的昌平皇后所賜,我等部族願世代追隨皇后,向長生天禱告,奉皇后為尊。」

有人指出不妥:「陛下薄情寡性,撕毀締和書,如今再稱皇后,怕是侮辱,不如改稱公主。」

「對,該是昌平公主。」

「公主請受我等一拜!」

最終,我折中讓他們喚我南珠額吉。

他們不知其中深意,卻讀懂了另一層。

南珠畢竟是我和蕭承遠的兒子。

夫妻已有名無實,但南珠不只是大魏血脈,還是北燕皇族的後嗣。

有朝一日,若是後悔當初,掉頭折返,也不至於沒有退路。

「阿孃,你說他們會走嗎?」

南珠被那日陣仗嚇到,半夜總會驚醒。

他張望窗外,非要挨個確認那些部落派來值夜的守衛,一個不差才肯罷休。

我關了窗子,又把匕首塞進他的手裡:

「南珠,記住,任何時候,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他滴汗的小臉連連點頭。

然後攥緊匕首,勒得指節發青泛白:

「阿孃說得對,我有匕首,我可以保護自己,也可以保護阿孃。」

卻還是不死心。

忍了又忍,探著腦袋,湊到我跟前:

「那他們會走嗎?」

恰時慧言送進來第一批成熟的麥穗。

碩大飽滿。

揉搓碾過穀殼,輕輕一吹,捻起一顆放在嘴裡,甘甜。

我給了他這個年紀同樣聽不懂的答覆:

「他們可能背棄大魏公主,也可能背棄北燕皇后,但只要眼不瞎耳不聾,就永遠不會背棄自己的心意。」

27

事實證明,南珠的憂心忡忡不無道理。

一日午後黃昏,本該輪值換崗得最嘈雜之時,卻安然靜謐得形同子深夜半。

唯有狂風呼嘯。

破開緊閉的窗子,打在牆上,驚心嘶叫,宛若折翼。

一直吊著神的南珠,嚇得立刻撲進我懷裡。

慧言想把窗子關上,奈何這股風兇惡得很,折斷窗邊的榆枝,險些將她砸倒。

她不敢再靠近,埋著腰,爬過來,翻出提前就已經備下的行囊,懇求我:

「快走吧公主,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自半月前,風沙大作,跟著我的部族想盡各種辦法,還是得不到外界任何訊息,合州成了一座孤城。

以防萬一,我讓婦孺退守到公主城內。

跟著我學刺繡的命婦,受她丈夫囑託,暗中遞給了我在這一切發生之前,打探到的最後一則訊息。

無力反攻的大魏殘軍不戰而敗,四散潰逃。

蕭承遠帶著塔娜,統領與北戎合謀的戎燕大軍,馳騁南下,直指大魏中原腹地。

然而合州處於兩國交界。

屠刀若要破刃,這裡,是必經之地。

「走?走去哪裡?」

慧言被我問得一愣。

慌亂的手腳定在那,沒了動作。

她心知肚明,盟約已毀,即便蕭承遠沒有多此一舉寫下休書,北燕也是去不了的。

至於大魏,當年敕封我為長公主的詔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非喪夫,國滅,不可回。違者,視同謀逆。」

天地廣闊,浩渺無際。

卻無我容身之處。

能容下我的,唯有腳下這座公主城。

「那也不能坐以待斃啊公主!」慧言哭得茫然無措。

似有兵刃破空的操戈聲隱約響起,她不再與我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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