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傳之南珠_第10章 漸漸使我忘記

女傳之南珠發布時間:2026-06-18作者:古十月

漸漸使我忘記,這一切的根源,不是因為我。

而因為我是大魏的昌平長公主。

「昌平,從今天起,塔娜也是我的妻子了。」

蕭承遠當眾牽起北戎塔娜公主的手,她奔放地當眾索吻,他動情地擁她回應時,我才知道。

我精心準備數月、召鄰邦來使共賀的萬壽節,是為她做的嫁衣。

渾渾噩噩回到宮中,我腦子裡反覆咒念著「妻子」二字。

想不明白。

如果塔娜是他蕭承遠的妻子。

那我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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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我學刺繡的命婦告訴我,北燕不是一夫一妻。

而且塔娜公主與蕭承遠,早有婚約。

是因為兩國交惡,才擱置不談。

如今北戎跟大魏針鋒相對,北戎舊事重提,意在拉攏,也是情理之中。

「您大可放寬心,凡事先來後到,您這膝下又有皇子,何必與她爭一時的風頭。」

話說得入耳又體面。

可這婦人,臨走向我請辭,還是在皇后的稱謂前,加了昌平二字,以作區分。

我不再是這宮裡的獨一無二。

更何況,我也不是先來的那一個。

塔娜拉著蕭承遠去賽馬摔傷了。

我意在修好,拉著南珠送去傷藥。

「我們草原的女兒可沒這麼矯情!」

她驕縱地一把推開。

我和南珠,一個不慎歪去。

連帶桌上的茶盞碎地。

叮鈴咣噹,混著滾燙的水星子,炸開一片。

南珠被嚇到,嗷嗷大哭。

她又譏諷:「一個男孩子居然也這麼矯情?」

「我腳扭成這樣都沒喊一個字,更莫說承遠哥哥小時候就是斷了手斷了腿,眼都沒眨過一下,他怎麼會是承遠哥哥的兒子?」

一句質疑,令蕭承遠伸過來的手,僵在那。

悶出一口粗氣,沉聲,命令南珠:

「自己站起來,立刻,馬上!」

可南珠越哭越狠。

我狼狽地想抱他站起來,可袖子裡的灼熱,讓我手臂根本使不上力氣。

反覆掙扎幾次,蕭承遠始終背手,冷眼旁觀。

塔娜滿意地勾起唇角:

「算了,已經被教壞的雛鳥,怕是一輩子也成不了鷹隼。」

她點著裹著紗布的腳尖,一把站起來,撲進蕭承遠懷裡:

「不過沒關係,我就是來履行十年前的諾言的。」

「承遠哥哥,我會幫你生下草原上最矯健的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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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路上,我沒有乘坐來時的驕攆,想走回去。

南珠還在哭鬧執意不讓。

我有些失控,提高嗓音質問他,到底哭什麼。

他顫巍巍扯了扯我袖子,喊了兩個字:

「燙!疼!」

他是在說,我護住他那下,被燙到的半截手臂,會很疼。

一個三歲的孩子尚且能捕捉到。

蕭承遠就在跟前,卻視若無睹。

我抱緊南珠,唸了聲對不起,將眼中所有熱意,都埋進了他小小的??膛裡。

許久再抬頭,已平靜自若。

他小心翼翼替我上藥:「阿孃,疼嗎?」

我本想說不疼了。

可看著他認真的小眼神,我扯出一抹沙啞的笑:

「疼,但有你為阿孃上了藥,阿孃好多了。」

我拉著他向前走。

潛向一直都是縱深幽暗的宮巷深處。

他忍不住好奇:

「這藥這麼管用?」

「是啊,這藥叫理智。能醒腦提神,立竿見影。」

「這麼神奇?那回頭我給父皇也擦一擦。」

「不用了,你父皇,不缺這藥,反而是我,求之不得。所以,你得時刻提醒我,南珠。」

最後這句,我來來回回唸了數次。

直至回到鳳翔宮裡,南珠不耐煩了,板下臉抱怨:

「我知道了,阿孃。」

我不予理會。

埋進妝奩盒子,在最深的角落裡,翻了許久。

終於,翻出昔日那顆南珠,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我輕輕吹去,心安一笑。

南珠。

這才是我要的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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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字眼,沒有經過歲月和閱歷的打磨,不是蒼白,就是晦澀。

如今,阿嬤臨終前的囑咐,我總算徹悟。

執著於情愛的爭權奪利,困苦的,終是自己。

身為和親公主,身為北燕皇后,我得做的,我能做的,還有很多。

可跟著我一道陪嫁的宮人們,還是不能接受。

尤其是慧言,從前施手救下她,她對我存的就是報恩心思。

恰逢有官員來呈要寄回給大魏的邸報,她說什麼都不讓人家寫實情。

一再強調,我是公主,是大魏公主。

被北戎的公主欺負了,臉要往哪擱。

我嚴厲逼她退下,又吩咐那人:

「寫,照實了寫。」

「另外,懇請父皇開恩,看在這麼多年,我竭力維繫兩國關係的份上,將邊境那塊歸屬不明的荒地,賜給我。」

本就是順水人情,父皇答覆得很快。

不久昭告天下,八百里的荒地,為我大魏昌平長公主的封地,可自行調配。

當晚,消失了足足半月的蕭承遠,進了我的鳳翔宮。

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孩子般疲憊地躺在我腿上,道出實情:

「自阿布上位,我們北燕早已不是當年的草莽之鷹,我們選擇求和大魏,可北戎我們一樣得罪不起。

「我承認,有兒時的情分,塔娜對我而言很不一樣,但是昌平......」

他仰視著我,伸手探向我側頰。

粗糲的指腹輕輕楷了楷,移向鬢旁他替我親手打磨的珊瑚練垂:

「你是我第一個妻子,無論何時,我都不會忘記。」

我保持沉默。

任由他手自練垂而下,解去我周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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