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引_第16章 溫易之一身喜服
溫易之一身喜服,被四隻像鐵鉗一樣的手按住跪下的時候,根本反應不過來。
之前還稱兄道弟的王汲之突然唱起官腔。
“溫易之,白家小姐白婉寧狀告你下毒謀害她的性命,意圖侵佔白家財產,人證物證俱全!你跟這些衙役走一趟吧!”
溫易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可依然強行保持著淡定,看向身邊的新娘:”啊,這……這怎麼可能?我和她是自願和離的呀!煦娘,煦娘你救我!”
王陌煦一臉驚恐,翹著蘭花指,捂住??口癱倒在地:”沒想到,溫郎你是這樣的人!”
溫易之崩潰了:”不是的,煦娘,你難道不信我?你是侍郎千金,我是你的夫婿,他們居然敢當著你的面抓你的夫婿!這是在打你的臉,打戶部侍郎的臉啊!”
王陌煦仍然捂著??口,一臉不敢相信的心碎模樣。
王汲之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什麼侍郎千金?溫易之,王侍郎家只有一個女兒,嗷嗷待哺,怎麼可能在此和你成親?你在此口出狂言,破壞侍郎千金的名聲,罪加一等!她不過是我妹子認的一個幹表姐罷了。倒是你,這天地都拜了,怎麼連新娘正是長安最當紅的名伶行首夏魚娘都不知道。魚娘,你是不是每隔幾天不和男人唱拜堂這出戲,你就難受?快下去吧。”
溫易之瘋了一樣掙扎:”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到底不蠢,幾乎是掙扎瞬間就如夢方醒:”王陌煦,陌煦,莫須有,哈哈哈,莫須有,原來如此!好哇!你們敢耍我!”
“好,既如此,王汲之,你妹子總不是假的吧,你就不怕……”
“啪!”
他話沒說完,就被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打得住了嘴。
他猛地抬頭,牙齜欲裂,發現打他的竟就是那個假千金,真名伶。
此刻她滿臉的玩世意味已經褪去,眼神冷得幾乎凍出冰。
“老孃最煩你這種死渣男!把他嘴巴給堵上!”
她俯下身子,用極低的聲音說:”你不會以為我願意和你這種人玩拜堂吧,剛才不過是為了尋找王小姐的小意拖延時間罷了。”
“不過,你在床上伺候姑奶奶伺候的還不錯,比我在長安,養的那些個旱路英雄那些還強些,嘻嘻。”
溫易之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瞬間化成泡影:”不可能,不可能,我是侍郎女婿,是侍郎女婿!!”
王汲之從鼻子裡噴出不屑:”你這樣的人,若真是做了朝廷命官,那可真就是大禍患了。”
溫易之幾乎是被拖著出去的,撲騰的好像突然扔進油鍋裡的魚,俊朗的面容再極度的扭曲中,幾乎變了形。
整個富安縣像突然被這個驚天的變故炸了鍋。
街頭巷尾瘋傳著各種版本。
可最後,雖人證物證俱全,可情深意切的白小姐還是上下打點,留了溫易之一條命,之後脊杖五十,流放三千里。
富安縣很多被溫易之欺瞞的人,終於知道了”真相”。
人人皆嘆,還是白家小姐仁善,很有白老爺當年的風範。
白家產業裡,從前的老管事們又重新被請了回來。
至於小姐的慢性毒藥,雖日日服用,可因為我一直在身邊施針控制著,毒素入了皮肉,卻未侵臟腑。
只要每次按我的藥方喝下,假以時日,定能恢復如初。
溫易之被流放一月後,我的兩名師兄飛鴿傳來訊息,他們一行人即將抵達姚州。
信中還特意說,他們查探到,流放路上的溫易之和送他的兩名差役關係似乎非常不錯。
他們親眼看到,兩名差役押著溫易之即將抵達姚州時,入夜在一處客棧落腳。
不但解除了溫易之身上的枷鎖,一邊嬉笑著,一邊撕一隻剛烤好的野雞腿遞給他。
溫易之接過雞腿連連感謝。
一個差役說:”哎,溫公子客氣什麼,我們收了你的銀錢,自然好生待你,我們哥倆也送過不少流放犯人,像溫公子這樣大方的,還是頭一份!”
另一個附和:”就是,不就是騙騙女人嗎?要我們哥倆說,這也能算犯法?能騙到真男人!嘻嘻。”
我知道,他如此闊綽收買差役,肯定不只是想少受些皮肉之苦那麼簡單。
他是又想動手了。
24
數日後,暴雨如注。
只有閃電劃破時,方能看清這是在一處偏僻的寺廟。
師兄們收到線報,溫易之一行就在這破廟裡暫時歇腳。
我與師兄弟身穿斗篷,冒著大雨,快馬趕到。
可我們趕到時,卻只聞到滿屋子恐怖刺鼻的血??味。
寺廟裡安靜得只剩斗笠下滴水的聲音,都一清二楚。
不知道剛才發生了具體什麼慘劇,殘破的佛腳處,濺的都是星星點點的血。
我和師兄們忽然聽到佛像內側傳來奇怪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循聲過去。
溫易之正半坐在一個差役的身上,手上拿著差役刀,似乎正在專心致志地割著什麼,滿地都是血,好像一個正在屠宰羊羔、身上騎著準備將活人生吞的惡魔。
整個寺廟彷彿人間地獄。
只有半闔著眼皮的佛像,垂目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溫易之終於察覺到身後有人,猛然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