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引_第12章
”
王若淳”霍”地站起身,臉色十分難看:”白小姐,若一個男子不愛自己的妻子,出於責任被妻子強行留在身邊,您覺得這對兩個人來說,公平嗎?”
相比王若淳,我們小姐從容得多:”說來也巧,我也認識一個男子,他不愛自己的妻子,可他也不愛外面的女子。”
王若淳蹙眉:”那他愛誰?”
小姐抿嘴笑了起來:”他自己呀,他只愛他自己!”
“他呀,會對一邊對髮妻說著情根深種的話,一邊霸佔她的家產,在她喝的藥裡下毒,以孩子來威脅她禁足,在外面造謠妻子犯了瘋病;也可以一邊和外面的女子一邊指天發誓,情根深種,但也可以絲毫不顧及那女子的名節,在迎娶之前,就暗度陳倉,戲耍挑逗!甚至,竊走那女子私物,他日以作威脅籌碼。”
現在的小姐,真是變了。
她一邊斟茶,一邊輕聲慢語,好像在說著別人的事情。
“王小姐,你沒去過南曲班子嗎?臺上小生花旦,其實唱的扮的都是男子,個個眉目傳情。這男子的深情是可以表演出來的,怎麼,你竟不知道嗎?竟信他說的不愛髮妻,被髮妻強留的瘋話。新婚之夜,溫易之跪在地上向我求歡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王若淳被激得差點站不住,她大概想過今天把自己才是溫姑爺真正心上人的事情告訴我家小姐。
卻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我不信,你在挑撥我和溫郎!他說過他的心裡只有我!”
“對你,他只是報恩,沒有感情!”
王若淳已沒了剛來時的從容,聲音裡都是哭腔。
可若一個人內心真的如此堅定,又怎麼會被還未驗證的三言兩語擊潰到這種地步。
除非,她的內心也是彷徨的、不自信的、懷疑的。
只是她一個大家小姐,卻已經把清清白白的身子給了出去,再收不回來,才硬著頭皮哄著自己相信。
小姐看著王若淳的樣子,眼角閃過淚光,不知道是否想起了從前的自己。
“說起來,我又有什麼資格說你,我也是撞得頭破血流,方才清醒。”
我見時機成熟,半蹲著攙扶起王若淳。
“王小姐以真心度小人,自然一時難以接受。”
“如還有懷疑,翠蝶有個法子,可以幫王小姐驗明姑爺的真心。只是此事需要王小姐配合,不知道,王小姐可願一試?”
16
姑爺第二天回府後,很快知道了王若淳來見我們小姐的事情。
我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這麼明顯的焦躁和驚慌。
他挨個盤問了包括我在內的當日在職的下人,立刻封鎖訊息。
盤問後,他得知王若淳當日說是來答謝白家小姐,最後卻和小姐發生了爭執,鬧得整個白府人仰馬翻。
姑爺神色猶疑地推開小姐房門的時候,小姐正滿臉是淚地要把脖子掛進三尺白綾,再晚進來一步,怕就要踢翻腳凳。
“夫君,你為何還要救我,你還是去找王家小姐吧。”
我看姑爺的表情,可能有點後悔這麼早推門。
可他還是耐著性子安撫小姐。
“這是哪裡的話,我心裡裝著誰,別人不知道,婉寧你還不知道嗎?怎的那王小姐說什麼你都信?”
“我和王小姐只是在一些家宴見過,她對我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念頭,常做糾纏。”
“可發誓,此生心裡只有婉寧,若有異心,萬箭穿心,被火燒,被雷劈!”
姑爺的誓言張口就來,可這次,小姐等姑爺說完,才捂住姑爺的嘴。
“夫君,我信你。”
“那夫君,我今天能不能不喝那些藥,真的太苦了。”
姑爺撫摸了小姐的臉頰,停頓了片刻,再抬頭,依然是那雙讓人掉進去就爬不出來的眸子:”那怎麼行,你不喝又會頭疼,如今更是有孕在身,乖,你若不喝,讓我如何放心?”
小姐眼中最後那點子光,在姑爺說完後,終於熄了。
她乖巧地點點頭:”好,我乖。”
姑爺著急離開,安撫完小姐,叮囑我要看著小姐,一滴藥都不能剩,就著急出門了。
小姐擦擦眼淚,眼神里已沒有一絲剛才的肝腸寸斷。
和姑爺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她的眼神戲越來越真了,剛才連我在旁邊都有一瞬間的恍惚。
“翠蝶,你說,王若淳那邊進展得如何?”
我將藥倒進芙蓉海棠的盆栽裡。
“姑爺這幾日估計沒心思檢查藥渣了。”
“明天,我給您換藥。”
17
不知道姑爺那邊具體發生了什麼,竟一夜未歸。
回來時一身殘留著淡淡酒氣。
從我賣到白家,從沒見過姑爺喝酒,連小姐也說,姑爺最是自持,滴酒不沾。
小姐也聞到了,哭哭啼啼地說姑爺心裡沒她和孩子了,肯定是出去找別的女子了。
扯著姑爺的衣衫,一定要他一起去王家找那個王若淳算賬。
問問哪個世家小姐這樣沒臉,丟了士族十八代祖宗的臉,竟趕著想給人做小!
姑爺被糾纏得極煩,再沒有耐心,不再指天發誓,反而直接甩開我們小姐。
“哎呀,你有完沒完!”
這是姑爺第一次對小姐動粗。
小姐沒有防備,直接摔倒在地。
一聲哀嚎,瞬間襦裙沁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