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引_第11章 姑爺自己不能親眼看着她喝的時候

姑爺自己不能親眼看著她喝的時候,也會檢視藥渣。

小姐身邊也不止我一個盯著,我只能見縫插針地給她扎針催吐,儘量排出一些內毒。

然而進的多,出的少。

可她還能支撐得住多久?!

到如今這種地步,她若還是心存幻想,那就是蠢出昇天,死也活該了。

可有些事,得她自己想通。

這世間的痴心蠢念都是這樣,若不是自己被逼到無路可走,被鈍刀子來回在軟肋上割肉,別人告訴你的再苦口婆心,那都做不得數。

良久,小姐臉上的淚痕終於褪去。

她拿著那方繡著”淳”字的帕子,低頭問我:”翠蝶,你覺得此人如何?”

王若淳不過又是個誤入歧途的可憐女子罷了。

我垂下眼皮,一字一頓:”可縱橫聯合,不可為敵。”

小姐死水一樣的眼眸,終於開始泛出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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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爺骨子裡陰狠,不擇手段,偏花言巧語,長了一張極具欺騙性的面孔。

這張臉,讓他極容易捕獲未經世事女子的芳心。

可他最大的問題,就是太看不起女人。

那種看不起,帶著骨子裡的輕蔑和故意作賤。

可他不知道,一個女人的心若是死了,硬起來會有多硬。

更得意忘形地忘記那句古話。

忘記,什麼叫,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白老爺子刀山火海拼了一生留給女兒的一切,白家,就是這隻”百足蟲”。

那天晚上,小姐讓人備下姑爺素愛的酒菜。

對鏡描眉,粉衫薄紗,長期的纏綿臥榻,一身清瘦,倒給她這妝容平添了惹人憐愛。

原本是來督促小姐喝藥的姑爺,竟被勾得迷了眼。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心肝壞得冒黑水,可嘴巴里說的,眼波里露的,便是南曲班子最當紅的小生,敲敲打打,又唱又演也比不上他的十之二三。

他抱著小姐,放下芙蓉帳。

折騰了小姐半宿。

小姐披著薄紗出來清洗時,半身浸入浴桶,身上滿是宛如紅梅落雪。

若是從前,小姐總是嬌嗔著責怪姑爺不知節制,可此刻她半晌不說話,突然猛地探出半個身子,朝著桶外一陣止不住的嘔吐起來。

我看著她那樣子,內心嘆息,不動聲色地端來兩碗藥。

是姑爺完事後,第一時間讓我給小姐端來的。

是的,即便是此刻,他也沒忘記給小姐喝藥的事情。

小姐看向那碗黑漆漆的藥,眼睛通紅,滿臉是淚。

“翠蝶,你剛聽到了嗎?他趴在我身上的時候,說我美,說他愛我,說他想我想得恨不得吃了我……”

她又止不住吐了出來。

我心裡翻江倒海,蹲下身,遞過去另一碗藥,這碗是我給她調變的。

連喝三天,不出半月,脈象看起來是”喜脈”。

她蔥白的手指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我不信你只是一個普通的賣身丫鬟!”

我苦笑一聲:”小姐,你糊塗了嗎?我是翠蝶啊。”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害你。喝下這藥,如今府裡裡裡外外都是姑爺的人,你我長了翅膀也出不去。”

“可小姐,既然咱們出不去,那就讓外面的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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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可那一天來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巧。

王若淳找上門的時候,說是白家家宴那日得了小姐的照拂,來歸還借走的衣服。

可哪有人歸還衣服在一個月後的,又有哪個大家的小姐,上門不先遞來拜帖的。

來勢洶洶,偏撿了姑爺溫易之不在白府的這天。

姑爺是昨日得了請帖的,今天一早,天不亮就帶著得力家僕坐馬車去了臨縣。

那請帖是為了參加一個家宴。

而那下請帖的人家,也姓王。

是從五品的戶部郎中。

府中下人雖得了交代,不許小姐出門,除了看診的老大夫,不許她和外人接觸。

可王若淳是官家小姐,不由分說,直接進入前廳。

而且還有正當理由,下人一個個左右為難,只能通報到我這邊。

“小姐有孕的訊息已經放出去七八日了,她這般費盡心機,連姑爺都能支走,怕是鐵了心要見小姐。前廳耳目眾多,還是把她請進來更妥當。我猜她會說些糊塗話,質問小姐為什麼要把不愛自己的男子鎖在身邊之類的。到時候,小姐您一定要沉住氣。”

小姐拍拍我的手背,高聲吩咐外面:”請王小姐進來,備些糕點,再沏一壺姑爺新得的雨前龍井,用我最好的白玉茶盞。”

王若淳進來的時候,身邊的婢女端著上次更換的衣裳和天水碧的新緞子。

那緞子顏色如雨洗過的晴空,清爽而通透,說是時下士族女子裡最時興的料子,做成衣裳穿,文雅素淨,絲毫不沾銅臭。

王若淳說完,便讓婢女下去守著門,說自己有話要和白家小姐說。說完,又挑眉看向我。

這王若淳到底是年輕,在人家商戶人家裡說自己的綢緞不沾”銅臭”,如此話帶機鋒。

可小姐彷彿沒有聽懂,朝我看了一眼,又溫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家翠蝶是我最貼心的,從不避諱。翠蝶,你瞧瞧,還是王小姐細心,眼下雖還不顯懷,月份再大些,只怕衣服又要全部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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