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裘裹刀_第14章 若是辜負了她
若是辜負了她,就會慘遭報應。」
眾人面面相覷。
「老道士還說,阿鳶是碧霄娘娘座下的仙童,下凡來歷劫的。誰對她好,誰就得福報;誰辜負她,誰就得倒大黴。」
朱氏抬起頭,看著眾人。
「起先我也不信,聽過就忘了。可你們看看梁家如今的光景。滿京城誰不知道,梁家富可敵國,順風順水?再看看我家的光景......」
眾人看向我,目光漸漸變了。
我趕緊擺手。
「大嫂傷心過度,胡言亂語,諸位莫要當真。什麼仙童下凡,什麼旺宅旺夫,都是江湖術士騙香油錢的把戲,當不得真。」
阿珠忽然在一旁開口。
「世子夫人這麼一說,奴婢倒想起來了......」
她看著我,一臉認真。
「我家夫人確實福澤深厚。這些年來,但凡欺負過我家夫人的,無不遭殃。梁家那些營生,只要夫人參與了,哪一樣不是八方來財、順風順水?」
眾人想到梁家那些日進斗金的生意,神色又信了幾分。
我瞪著阿珠。
「胡言亂語!沒得讓人笑話!」
我轉向眾人,一臉誠懇。
「我的福澤,都是皇上賜的。是皇上的真龍之氣護佑著我,才讓我事事順遂。梁家的生意,也全仰賴大燕昌盛的國運。與我何干?」
我越是這樣說,眾人看我的眼神越深。
有人小聲嘀咕:「嘉成縣主真是謙虛......」
又有人說:「越是這樣,越說明是真的。真正有福之人,從不自誇。」
我低下頭,不再爭辯。
餘光裡,沈淵站在那裡,正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有震驚,有不可置信,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垂下眼,繼續哀容。
喪禮還在繼續。
朱氏已被帶下去了。
錢氏縮在角落裡,再也不敢抬頭。
沈墨抬起那雙麻木的眸子,隔著靈堂裡嫋嫋的煙霧,朝我看來。
我神色平靜地與他對視,無波無緒。
他忽然像被燙到了般,趕緊低頭,然後又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邊哭還邊猛地捶打自己,並拼命地扇自己的耳光。
不明所以的客人,還在嘆息:「這孩子雖然糊塗,但也是真孝順。」
「年輕人嘛,難免犯錯。」
「不過話又說回來,沈世子也真夠糊塗的,兒子犯蠢,他也跟著犯蠢,這不......」
聽著客人的議論,我用帕子捂著唇邊,遮住了上揚的唇角。
招呼客人的沈淵,臉上的志得意滿似乎也淡了不少,時不時用驚疑的目光看我。
臉上偶爾閃過一絲陰鷙。
28
沈安死後,沈淵順理成章成了世子。
我們又搬回了武安侯府。
朱氏帶著沈墨,以及沈安那一屋子妾室庶子,搬去了侯府左邊那幢大三進的院子。
臨行前,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
我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她轉身走了。
有人傷悲,就有人得意。
我與沈墨、沈淵之間的這段公案,再次成了京城茶餘飯後的熱門話題。
茶樓酒肆裡,說書先生拍著驚堂木,把這段故事編成了新段子。
「話說那沈墨,放著旺夫旺宅、一心待他的未婚妻不要,非要納什麼救命恩人做平妻。結果人財兩空不說,還把他爹給剋死了!這叫啥?這叫現世報!」
底下鬨堂大笑。
有人說:「那錢氏也是厲害,進門不到半年,先剋死公公,丈夫的前程也克沒了,這才是真正的災星吧?」
又有人說:「這沈家大爺當初可是拿救命之恩說事,要以身相許呢。
如今倒好,救命之恩沒報成,倒把自己報進去了。」
「分明是貪圖美色,拿救命之恩當遮羞布!」
「就是就是,拎不清的東西!」
我坐在茶樓雅間裡,聽著底下的話,慢慢飲了一口茶。
阿珠在一旁偷笑:「夫人,您聽聽,現在滿京城誰不說沈墨是個拎不清的。」
我放下茶盞。
「走吧。」
回到侯府,沈淵正等在房裡。
他看著我,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阿鸞,」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你真是我的福星。」
「今日戶部的人來過了。」他說,「往後侯府的俸祿、封地、還有那些軍資生意,都由我來接手。」
我點點頭。
「恭喜世子爺。」
他笑了,低頭在我額上印了一吻。
「都是託你的福。」
我沒說話。
29
次日,父兄派人來接,讓我回去一趟。
一進門,大哥就把我拽進了書房。
「外頭那些傳言,是你弄的吧?」
我看著他,沒否認。
大哥倒吸一口涼氣。
「你膽子也太大了!」他指著我,氣急敗壞,「死丫頭,你這種伎倆騙騙老爺子也就罷了。你竟然還想故技重施在沈家人身上......就不怕被人戳穿......」
「戳穿什麼?」我看著他,「朱氏親口說的,那麼多賓客親耳聽見的。與我何干?」
二哥在一旁皺眉。
「可這事畢竟是你挑起來的。萬一沈淵起疑......」
「他不會。」我說,「他現在正得意著呢。」
父兄對視一眼。
父親嘆了口氣。
「罷了,已經走到這一步,只能繼續往前走了。」他看向我,「為了坐實你旺夫的名頭,我打算動用暗中的力量,幫沈淵再進一步。」
「不行。」
我斬釘截鐵。
父親一愣。
「為何?」
「他年紀輕輕,靠恩蔭已經是正三品實權武將,又是侯府世子。再給他造化......」
我頓了頓,冷笑:「怕不得上天。」
空氣靜了靜。
大哥看著我,目光漸漸變了。
「你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