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裘裹刀_第10章 我看着她
」
我看著她,語氣淡下來。
「沈墨年輕,遇到錢氏這樣的美色,難以自禁,一時鑽了牛角尖,情有可原。但你是他母親,為何還要縱著他?」
朱氏猛地抬頭。
「我......」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沈安縱著他,我倒是理解。」我繼續說,「平妻一事,我若是忍了,於他無甚損失,反而是拿捏我梁家的大好機會。我若不忍,他更有理由對付梁家,把梁家當成掌中物。」
我笑了。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我會釜底抽薪,改嫁沈淵。這下好了,不但打亂了他一切算盤,還要替沈墨收拾爛攤子。公爹對他失望,外頭的流言和嘲笑......想來沈安如今,怕是連睡小妾的力氣都沒了吧。」
朱氏愣愣地看著我,眼裡全是震驚。
過了很久,她才低聲問:「原來......你什麼都知道了?」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
「是不是老九?是不是沈淵告訴你的?」
我搖搖頭。
沈淵什麼也沒說。
或者說,他在等我。
他在暗中考察我,評估我,評估梁家是否值得與他合作。
他也在算計,是和沈安一起,藉機吞掉梁家,還是與梁家合作。
金殿上,我的逆風翻盤,讓他下定了決心。
我低頭,輕輕笑了。
朱氏看著我,眼裡全是茫然。
我抬起頭,看著她。
「大嫂,你只有沈墨一個命根子。可沈安他,不止沈墨一個兒子。」
成功看到她臉色霎時慘白,我心情無比愉悅。
「沈墨闖下如此彌天大禍,又這般糊塗愚昧,與你結髮的丈夫,估計早就放棄他了吧。」
她渾身一震,搖搖欲墜。
我看著她,心中惡意無限放大。
「沈墨能踐踏我的真心。你這個母親,被枕邊人冷落,唯一的兒子也被放棄,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
」我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就是不知,你兒子不中用了,你這個世子夫人的位置,還能坐多久?」
朱氏如遭雷擊。
「等沈安成了真正的武安侯,你這個結髮妻子......」
我沒說下去。
也不用說下去。
她癱坐在那裡,像一截被抽空的軀殼。
左邊是坎,右邊是崖。
她心中清楚,無論選哪邊,於她這種一輩子圍著丈夫兒子打轉的婦人而言,都是剜心之舉。
我低頭,繼續看賬本。
「阿珠,送客。」
19
不出預料,朱氏肯定湊不出那筆天文撫卹金的。
就算砸鍋賣鐵,她也湊不出零頭。
所以她對沈墨也會有埋怨,對錢氏,更是恨之入骨。
但恨歸恨,錢氏已是皇上御賜給沈墨的妻子,她只能強忍這剜心之恨。
她只能賣掉我送給沈墨的各種名貴布料、名人墨寶、字畫、古董,以及其他值錢的物件。
而沈墨,看著一件件他用慣了的、代表身份的物件,被陸續搬走,再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他才會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麼。
面對父母的埋怨,下人的議論,外人的嘲笑,他才會明白自己到底幹了什麼蠢事。
他連夜跑來見我,但他連我家大門都進不來。
他到底還是要點臉面的,不敢在大門口胡鬧,只得灰溜溜離去。
沈淵知道後,冷哼一聲,去了武安侯府,以叔父的身份把沈墨狠狠教訓了一頓。
沈淵身邊的親兵回來說起,那叫眉飛色舞。
「將軍一進門,就讓人把大爺提溜出來,親自甩了他幾巴掌。說他丟人現眼,半夜砸叔父家大門,還對嬸孃說那番話,你想幹什麼?想繼續讓全京城的人看我沈家的笑話?還是想讓世人都知道,你沈家大爺是個忘恩負義又拎不清的蠢貨?」
沈墨被沈淵教訓得極慘。
除了朱氏跪地哭求外,沈安連面都不肯露,任由沈淵把沈墨打成豬頭,羞辱成孫子。
「至於前來求情的錢氏,將軍懶得搭理她,只是讓世子夫人給大爺準備婚事。畢竟是聖上御賜,沈墨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夫人,小的還是第一次見到將軍發那麼大的火。」
親兵一臉「求誇讚」的神情,我笑了笑,賞了他一錠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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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回來了。
一身墨青色直綴,腰間嵌玉緙帶,分割出完美的腰線。
這男人,比不上沈墨銀杏樹般的精緻,卻如同一棵松柏,堅挺傲然。
我起身,親自端了杯熱茶給他,溫言道:「陳剛都告訴我了,沈墨那種人,何苦跟他一般見識。」
他攬著我的肩膀,與我一起擠到臨窗大炕上。
「一想到他曾經對你的傷害,我就恨不得剁了他。只是打他幾下,罵他幾句罷了,已經是看在姓沈的份上了。」
我輕笑,摟著他的脖子,親了他一記,一臉遺憾:「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你的好呢?」
他輕哼:「那是你有眼無珠,錯把魚眼當珍珠,又把珍珠當魚眼。」
我又狠狠親了他幾下,撒嬌陪笑:「好了啦,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人家知道錯啦,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我把頭埋到他??膛,雙手環著他的肩膀。
然後不動聲色地抬眸看他。
那天,朱氏臨走時,踏出了門檻的身子,忽然轉身,眼裡迸射出異芒。
「我知道,你嫁老九,是為了報復我家墨兒。」
她盯著我,枯黃的臉上,浮起幸災樂禍。
「你真以為,老九會是你的良人?」
當時,我捏緊手心,語氣鏗鏘:「不勞大嫂費心,我和九爺夫妻恩愛,琴瑟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