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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裘裹刀

作者:狂風吹落雁更新:26天前章節: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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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慶功宴上

慶功宴上,未婚夫沈墨忽然跪在御前。

要以此次軍功,換錢氏平妻之位。

「錢氏於臣有救命之恩,臣不能負她。」

滿殿目光如箭,齊齊射向我。

我也起身。

揚聲道:「錢氏的救命之恩,沈將軍願以身相許,可謂重情重義。」

「只是沈墨此次軍功,有臣女一半。」

「此次出征,臣女花了五萬兩銀子,僱三支鏢師隊伍,軍中短缺的藥材、米糧、棉衣,全由臣女所供。」

滿堂震驚。

我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臣女也曾救過沈九老爺的性命。臣女願以此次軍功,換取沈九老爺以身相許。」

沈家九老爺沈淵。

是沈墨的叔父,此次平叛大軍的主將。

1

沈墨重新跪下去那一刻,我便知道,這兩年的米糧、藥材、冬衣,全餵了狗。

他說得情深義重,字字泣血:「錢氏於臣有救命之恩,臣不能負她。臣願以此番軍功,求皇上賜錢氏平妻之位。」

那些剛剛還誇讚我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人,此刻齊齊轉向我。

一雙雙眼睛,像淬過火的箭,等著看一場好戲。

武安侯府與梁家的婚約,滿朝誰不知道?

兩年來我熬成老姑娘,替他守著一顆心,他倒好,在戰場上撿了個紅顏知己回來。

我端坐於席位上,迎著滿座目光,對著龍座上的帝王高聲道:「皇上容稟,沈墨此次軍功,有臣女一半。」

跪在地上的沈墨僵住了。

他猛地回頭看我,眼中有不可置信,還有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我沒理他。

滿殿死寂,落針可聞。

皇帝饒有興味地看著我:「梁家丫頭,你要朕賞你什麼?」

我站起身,朝他行了一個禮。

然後轉向跪著的那人,話鋒一轉。

「錢氏的救命之恩,沈將軍願以身相許,可謂重情重義。」

「但臣女也曾救過沈九老爺的性命。」

滿堂目光驟然變了方向,從我身上移向席間那位始終一言不發的男人。

沈家九爺沈淵,此次平叛大軍主將,沈墨的嫡親叔叔。

他十四歲隨父出征,十六歲斬敵首級,二十歲一戰成名,二十五歲任驃騎將軍,刀人如麻,冷麵無情。

「臣女願以此次軍功,換取沈九老爺以身相許。」

話音落地,死一般的寂靜。

沈墨頓時就慌了。

「我不同意,阿鳶,我才是你未婚夫......」

我沒看他,只盯著沈淵。

滿殿的目光像煮沸的水,在他和我之間來回翻滾。

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又生生咽回去。

沈淵緩緩放下手中的酒盞。

他看著我,目光幽深如潭。

半晌,他開口,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些許沙啞的磁性。

「嘉成縣主的救命之恩,沈某自當以身相許。」

殿內鬨笑四起。

滿堂目光裡,只剩兩個跪著的笑話。

2

我與沈墨,青梅竹馬。

他家開鏢局,我家賣米糧。

後來沈爺爺帶著兒子侄子們跟著先帝打天下。

我爺爺與沈爺爺配合無間,一個供糧草,一個打仗。

改朝換代後,沈爺爺封爵,我家成了皇商。

我和沈墨的婚事順理成章。

十八歲那年,我歡天喜地備嫁時,西北再現前朝叛軍,沈九老爺沈淵領兵平叛。

沈墨隨行。

臨別那日,他握著我的手:「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我把寺裡求來的護身符親手掛在他脖子上,日日寄吃食、冬衣、藥材,恨不得把整顆心都塞進軍需裡。

這一等,就是兩年。

我快熬成老姑娘,卻不急。

滿京城誰不知道沈梁兩家的婚事?

直到他班師回朝。

我站在朱雀大街的酒樓上,拼命朝他揮手:「沈墨!沈墨!」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淡淡的,只擺了擺手,便扭過頭去。

我攥著帕子安慰自己:他臉皮薄,當著那麼多人......

可隊伍最後,跟著一輛精緻的馬車。

丫鬟嘀咕:「像是女眷用的......」

車窗忽然拉開,一張花容月貌的臉探出來,朝我笑了笑。

我僵在原地。

那笑容,刺目得很。

班師回京的沈墨始終沒來。

我等了一日,兩日,茶飯不思,夜不能寐。

阿珠勸我:「許是家中事忙......」

我沒聽完,便衝去了武安侯府。

然後,在沈墨的書房裡,看到了讓我心碎的一幕。

3

沈墨的書房,我曾來過無數次。

可今日,我站在門口,竟不敢進去。

虛掩的門內,傳來女子嬌軟的笑聲,混著沈墨的低語。

我推門而入。

那女子正坐在沈墨懷裡,紅色繡花鞋在藕色裙裾下晃來蕩去,像蕩錯的鞦韆。

是我在城門口見過的那張臉。

沈墨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他愣了一下,趕緊鬆開手。

那女子也看向我,彎著眼睛笑了笑,和城門口那個笑容一模一樣。

溫婉的,得體的,彷彿我才是那個不該出現的人。

「阿鸞。」沈墨開口,聲音倒是平靜,「你怎麼來了?」

我張了張嘴,看著女子手上攥著的符,竟說不出話。

那枚被我握了三個時辰、在佛前磕了九十九個頭的護身符,此刻正被女人拿在手中漫不經心地把玩。

那女子丟開符,輕輕推了推他,從他懷裡起身,理了理裙襬,朝我福了福:「見過樑姑娘。」

她認得我。

她早就知道我是誰。

那女子又笑了,丟開護身符,從袖中取出一隻荷包,塞進沈墨手裡:「方才給你繡的,還沒繡完,你莫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