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裘裹刀_第11章 想着這些年對沈墨的付出
」
想著這些年對沈墨的付出,讓朱氏挑三揀四的憋屈,我唇邊凝起一朵冰冷的笑。
「九爺再不好,也比某些忘恩負義的強。」
朱氏嘴巴張了張,左右瞟了眼,最終深深看我一眼,帶著意味不明的諷笑。
走了。
我表面上把朱氏罵了個狗血淋頭,說她不安好心,自身都難保了,還不忘搞離間。
但內心深處的不安卻在逐漸擴大。
我偷偷抬頭,剛好看到沈淵臉上的溫情在迅速淡去,得意的淺笑逐漸從唇邊升起。
我垂眸,收緊了力道。
臉上的笑容迅速凝成一朵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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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著給公婆請安的名義,我親自去了趟沈家。
又輾轉去找朱氏。
朱氏比之前又瘦了一圈。
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一雙手枯得像老樹皮。
她看我的眼神已沒了往日的怨恨,平靜地招呼我入座,並給我看茶。
她坐在我對面,捧著茶盞,手指微微發抖。
「果真讓你說中了。」她開口,聲音沙啞。
她臉上閃過怨毒與不甘,緊接著又浮起慶幸的後怕。
那神情扭曲得厲害,看得人心裡發寒。
我沒說話,只是看向屋裡服侍的人。
她似是知道我的心思,說:「不用擔心,周嬤嬤和李嬤嬤都是我的心腹。」
我打量二人,衣服陳舊,身上無任何珠飾,臉上盡顯滄桑。
朱氏繼續說道:「沈安,早就放棄墨兒了。」
「他暗中培養的庶子,已經好幾年了。給他們請最好的先生,帶他們去見他的那些舊部,還把他名下的產業、銀錢,都交到了庶子名下。」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可憐我一直被矇在鼓裡,還以為墨兒是唯一的嫡子,武安侯府的爵位,遲早要落在他身上。
我想著,沈安再不是東西,我忍一忍,忍到老爺子走了,等他繼承了爵位,就能立墨兒為世子。到那時,我也算熬出頭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說得對。我太蠢了。」
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卻並未真正喝下去。
「不止我蠢,墨兒也蠢。」她繼續說,「他輕易就信了沈安那老東西的話。沈安跟他說,納錢氏為平妻,既能試探你們梁家的底線,拿捏住你,又能博個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的好名聲。一舉兩得。」
我放下茶盞。
「墨兒就信了。」朱氏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他以為他爹是在為他打算。他以為等錢氏進門,再哄哄你,你就能忍下來。他以為......」
她說不下去了。
屋裡靜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絮絮叨叨說起沈安如何狼心狗肺。
拿她十月懷胎生的孩子去掙軍功,明知他的德性還一次次被他哄騙。
如今為了給庶子鋪路,連唯一的嫡子都能當成棋子、棄子。
我靜靜聽著,沒插話。
她捧著茶杯,四處瞟了眼,身子傾向我,捂著嘴,壓低聲音道:
「我藉著操辦墨兒婚事為由,曾把沈安叫到了我屋裡。」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她繼續保持著向我傾斜的坐姿,聲音很輕。
「我不敢下毒,也不敢動別的歪心思。就在薰香裡做了點手腳。江湖上下三濫的招數,上不得檯面,但管用。」
我吸呼一緊。
「他暈過去之後,我剝了他的衣服,開啟門窗。」
我倒吸一口涼氣。
「臘月的風,吹了一整宿。」
她抬起頭,嘴角翹起來。
我震驚地看著這張扭曲又充滿快意的臉。
我以為朱氏就算要做困獸之鬥,會選擇下毒,或弄死庶子。
沒想到她居然會用這樣的法子。
民間偷盜慣用的迷魂香,幾錢銀子便能買到。
呵,果然,人在絕境之下,才能激發出無窮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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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與錢氏大婚那日,天公不作美,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起得很早,對鏡梳妝時,阿珠在一旁欲言又止。
「夫人,您真要回去?」
「自然要回。」我對著鏡子描眉,手很穩,「我是沈家兒媳,侄兒成親,哪有不出面幫忙的道理。」
阿珠嘟著嘴,不敢再勸。
我放下眉筆,看著鏡中人。
皮膚雪白,眉峰凌厲,眼神沉靜。
大氣的頭面,完美的妝容,得體的衣飾,挺直的肩膀,微抬的下巴,無不展現出當家主母的崢嶸。
而三個月前,我還只是那個一心期盼與夫君白首不相離的普通姑娘。
歲月都無法催人成長,但血淋淋的經歷與教訓,卻能讓人一夕之間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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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侯府張燈結綵,紅綢掛得到處都是。
可那些下人們見了我,神色各異。有躲閃,有好奇,也有嘀咕。
我權當沒看見,徑直往正廳走去。
朱氏已經在了。
她站在廊下,臉色蠟黃,眼下兩團青黑,整個人像一根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
見我來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只是點了點頭。
我笑著迎上去:「大嫂,今日可辛苦你了。」
她打量我的妝容與衣著,以及我身後浩浩蕩蕩跟著的下人,唇角也浮起一絲心照不宣的笑來。
「接下來,要辛苦弟妹了。」
客氣中帶著幾分親切,儼然是好妯娌的典範。
廳裡漸漸熱鬧起來,客人陸續到了。
我站在朱氏身側,迎來送往,笑臉迎人。
得虧爺爺當年教導得好,迎來送往這一套,我從小就會。
「李夫人,您來了,快裡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