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不唱了,總裁慌了_第18章 笑什麼
“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
“覺得什麼?”
“覺得這樣很好。”
他看著她,也笑了。
披薩上來的時候,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好吃嗎?”他問。
“好吃。”
“比北京的好吃?”
“北京的包子好吃。披薩還是米蘭的好。”
“那以後每年都來吃一次。”
“好。”
她說“好”的時候,沒有猶豫。
窗外的米蘭,燈光閃爍。河面上有船經過,船上的燈像一串流動的星星。
她坐在那裡,吃著披薩,對面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不會讓她等。不會讓她猜。不會讓她覺得自己不夠好。
他只是坐在那裡,和她一起吃披薩。
這樣就很好。
五月的北京,槐花開了。
姜晚寧在工作室裡整理過去一年的作品,準備出一本作品集。顧行舟坐在她對面,幫她校對文字。
“你這裡寫錯了,‘榫卯’的‘卯’少了一橫。”
她接過來,改了一下。
“你眼睛真尖。”
“做設計的不都這樣?”他低頭繼續看。
門鈴響了。姜晚寧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是林姐。陸廷深的秘書。
“姜小姐。”林姐笑了笑,“陸總讓我送這個來。”
她遞過來一個盒子。很小,深藍色絨面,像裝首飾的那種。
姜晚寧接過來,開啟。
裡面不是首飾。是一枚袖釦。
銀色的,和她兩年前還給他的那枚一模一樣。但仔細看,不一樣這枚是新做的,背面刻了兩個很小的字。
她拿起來,對著光看。
“深寧”。
深。寧。
陸廷深的深。姜晚寧的寧。
她看著那兩個字,沉默了很久。
“陸總說......”林姐猶豫了一下,“他說,這是他唯一能為姜小姐做的事了。他不會再來打擾您了。”
姜晚寧把袖釦放回盒子裡,蓋上。
“林姐,幫我帶句話給他。
”
“您說。”
“就說......袖釦收到了。但姜晚寧,不需要任何人的名字來定義。”
林姐看著她,眼眶忽然有點紅。
“好的,姜小姐。我一定帶到。”
林姐走了。姜晚寧站在門口,拿著那個盒子。
顧行舟走過來,看了一眼盒子裡的袖釦。
“你要留著嗎?”他問。
她想了想。
“留著。”她說,“但不是因為他。是因為,‘深寧’這兩個字,也可以不是一個人的名字。”
“那是什麼?”
“是一種狀態。”她說,“深,是深耕。寧,是安寧。這是我自己要做的,深耕我的設計,過安寧的生活。”
她走到窗前,把盒子放在窗臺上。
陽光照進來,落在那個深藍色的盒子上。盒子裡的袖釦泛著銀色的光,那兩個小字在光線裡若隱若現。
她沒有扔掉它。也沒有珍藏它。
只是放在那裡。像一件普通的東西。
因為現在,它只是一件普通的東西了。
六月。北京最好的季節。
RONG Design的新系列“光·域”釋出了。這一次,姜晚寧沒有用裂縫的概念,而是用了“窗”。
她設計了一系列以“窗”為主題的空間裝置——不同形狀、不同大小、不同材質的“窗”,鑲嵌在牆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每一扇“窗”的後面,都有一束光。
有些光是暖的,有些是冷的。有些是直的,有些是彎的。有些是穩定的,有些是變化的。
參觀者走進展廳,就像走進一個由光構成的世界。
釋出會的最後,姜晚寧上臺做了一個簡短的分享。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沒有禮服,沒有濃妝,沒有墨綠色的緞面。
就是她自己。
“我的第一件作品,叫《Fessura》。裂縫。”她說,“那時候我覺得,光是從裂縫裡進來的。
你需要在黑暗裡,找到那道縫,然後光才會來。”
臺下很安靜。
“但現在我不這麼想了。”她笑了笑,“現在我覺得,光一直在。不是因為你找到了縫,它才來。是你一直在,它就會來。”
她停了一下。
“我想謝謝一個人。他在我最難的時候,沒有幫我,但也沒有放棄我。他教我怎麼聽木頭的聲音,怎麼和木頭說話。他說,真正讓人記住的,不是完美的東西,是有故事的東西。”
她看了看臺下,Enzo沒有來。他在米蘭,在他的小工坊裡,做著不甜的蛋糕。
“Enzo,如果你在看,我想說你的故事,我記住了。”
臺下有人鼓掌。
她繼續說。
“還有一個人。他教會我一件事,你值得被等。不是因為你有多好,是因為你就是你。”
她沒有看臺下,但顧行舟坐在第一排,她知道他在看她。
“最後,”她說,“我想謝謝自己。謝謝那個在醫院走廊裡沒有放棄的自己,謝謝那個在米蘭十二平米的房間裡哭著畫圖的自己,謝謝那個把裂縫變成光的自己。”
她舉起手裡的獎盃不是金獎,是“光·域”系列獲得的年度最佳設計獎。
“這個獎,不是給姜晚寧的。是給每一個在黑暗裡等光的人。”
她鞠躬,下臺。
掌聲響了很久。
顧行舟在後臺等她。他靠在牆上,手裡拿著兩杯水。
“說得好。”他把水遞給她。
“緊張死了。”
“看不出來。”
“裝的。”
他笑了。
他們一起走出展廳。外面的天很藍,六月的陽光照在臉上,有點熱,但不曬。
“晚上吃什麼?”他問。
“你做?”
“我做。”
“那我要吃紅燒排骨。”
“不會。”
“學。”
“好。學。”
她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顧行舟。”
“嗯。”
“你上次說,‘順便也想追你’。
是開玩笑嗎?”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不是。”
“那是什麼?”
“是怕你拒絕。”
她看著他。陽光在他身後,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楚。
“我不會拒絕。”她說。
他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會拒絕。”她笑了,“但你得先把紅燒排骨學會。”
他看著她,愣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大聲,像個孩子。
“成交。”
他們並肩走在街上。六月的北京,槐花落在他們肩上,像碎碎的雪。
她想起五年前,她跪在醫院走廊裡,手裡攥著病危通知書。
她想起四年前,她坐在陸廷深的公寓裡,對著一個蛋糕模具發呆。
她想起三年前,她拖著行李箱走出那扇門,外面是刺眼的陽光。
她想起兩年前,她在米蘭的舊貨市場,聽一個老人說“不甜就是最高評價”。
她想起一年前,她在設計周的展臺上,看到自己做的光。
她想起今天。
陽光很好。身邊的人在笑。她的手裡沒有袖釦,沒有契約,沒有等待。
只有光。
一直都有光。
“我用了很多年才明白一件事——光不需要很大,不需要很亮,不需要完美。它只需要在。像你,像我,像每一個在黑暗裡沒有放棄的人。”
——姜晚寧,《光·域》釋出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