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不唱了,總裁慌了_第4章 他忽然笑了
他忽然笑了。很短,很輕,像一聲嘆息。
她帶走的,是自己付出過真心的東西。
留下的,是他施捨的。
他站起來,走出書房,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屋子裡很靜。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面,
她站在廚房裡,圍著一條舊圍裙,手上沾著麵粉,回頭對他笑:“你回來了?我做了你愛吃的。”
那是他某次提前回家時看到的場景。
當時他覺得煩,覺得她在討好他,覺得她不安分。
現在想起來,那個畫面很暖。
暖得像一個家。
而他把那個家親手推開了。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攥緊了沙發扶手。
他鬆開手,站起來,離開了這間公寓。
關上門的時候,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走廊裡很安靜。地毯很厚。什麼聲音都留不住。
他轉身,走向電梯。
這一次,他沒有說“隨她”。
因為他知道,她不會回來了。
後來的事,是林姐從各種渠道拼湊出來的。
姜晚寧去了米蘭。
她走的那天,從北京直飛米蘭馬爾彭薩機場,單程票,經濟艙。她賬戶裡的錢足夠買頭等艙,但她買了經濟艙。
她在那座城市報了一所語言學校,又申請了一所名不見經傳的設計學院。不是什麼名校,學費也不貴,是那種普通人也能讀得起的學校。
林姐把這些資訊整理好,放在陸廷深的辦公桌上。不是他要求的,但她覺得他需要知道。
陸廷深看了一眼,把檔案推到一邊。
“以後不用查了。”
“好的,陸總。”
林姐把檔案收走,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陸廷深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支筆,筆尖停在紙面上,墨水洇開了一個小黑點。
他渾然不覺。
後來的事情,林姐就不知道了。
但她偶爾會想起那個女孩——姜晚寧。
她記得第一次見到姜晚寧的時候,是三年前。那天她加班到很晚,下樓時看到一個女孩蹲在公司大堂的角落裡,抱著膝蓋,臉上有淚痕。
她走過去問:“你找誰?”
女孩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我找......陸廷深。”
林姐認出她了。就是那個和陸總的初戀長得很像的女孩。
她把她帶到會客室,給了她一杯熱水。
後來她聽說,那個女孩簽了一份契約。
再後來,她偶爾會在公司看到那個女孩。她總是安安靜靜的,坐在會客室裡等陸總下班。有時候等很久,她就拿出一支筆畫畫,畫的是各種房子的內部設計圖。
林姐看過那些畫,畫得很好。
有一次她忍不住問:“你是學設計的?”
女孩點點頭,眼睛亮了一下:“嗯,我大學學的是室內設計。”
“那怎麼不繼續做這行?”
女孩的眼神暗了一下,笑了笑,沒說話。
後來林姐就明白了。
陸總不需要一個有夢想的女朋友。他需要一個聽話的替身。
現在那個女孩走了。帶著她的夢想,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林姐有時候會想,她會不會繼續畫畫?會不會有一天,在某個雜誌上看到她的作品?
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會。
米蘭馬爾彭薩機場,當地時間早上六點。
姜晚寧拖著那個舊行李箱走出來,十一月的倫巴第大區飄著細密的雨,冷風從航站樓的縫隙裡鑽進來,她只穿了一件薄外套。
她站在到達大廳門口,看著陌生的文字、陌生的人群、陌生的天空。
沒有人來接她。
她開啟手機,連上機場Wi-Fi,翻出出發前就存好的地址,提前在網上租好的房間,每月四百歐,合租,在Zona Bovisa,離語言學校不遠。
她不知道怎麼坐地鐵,也不捨得打車。最後在機場大巴售票處比劃了半天,買了一張去市區中央車站的票。
大巴在高速上行駛,她靠著車窗,看著雨幕中灰濛濛的田園風光。旁邊的義大利大媽在用她聽不懂的語言打電話,語速很快,音調起伏,像在唱歌。
她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三年積攢下來的、深入骨髓的疲憊。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卻靜不下來。
三年前的那個夏天,她跪在醫院走廊裡,手裡攥著母親的確診報告。胰臟癌,中期,手術加化療,保守估計需要六十萬。
她父親在她十二歲那年就走了,去了南方,再也沒有回來。母親一個人拉扯她長大,在縣城的小學當老師,工資不高,但從來沒有讓她吃過苦。
她考上了北京最好的美院,學室內設計,拿獎學金,做兼職,以為日子會越來越好。
然後母親就病了。
六十萬。她所有的積蓄加起來不到三萬。
她借遍了親戚,湊了不到十萬。那些親戚看她的眼神,她這輩子都忘不了憐憫的、同情的、躲閃的,還有那麼一點幸災樂禍。
“一個女孩子家,學什麼設計,早點嫁人多好。”
她沒有哭。從母親確診那天起,她就告訴自己不能哭。哭了就撐不住了。
她開始在網上找各種兼職。
禮儀、模特、促銷,什麼都做。有一天,一個自稱“星探”的人聯絡她,說有個“私人助理”的工作,報酬很高,只需要陪客戶出席一些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