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不唱了,總裁慌了_第13章 早點睡
早點睡。”
她放下手機,去洗了個澡。水很熱,花灑的水壓比米蘭那間合租屋的大得多。她站在水流下面,閉著眼睛,讓熱水衝過頭髮、肩膀、後背。
三年在北京,兩年在米蘭。五年了,她終於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不用小心翼翼的地方。
洗完澡出來,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北京的夜景和米蘭不一樣。米蘭的夜是安靜的,教堂的鐘聲每隔一小時響一次。北京的夜是亮的,遠處的寫字樓燈火通明,高架上的車流像一條光帶。
她開啟窗戶,十一月的冷風灌進來,帶著一股熟悉的、乾燥的、屬於北京的氣息。
她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關窗,上??,關燈。
黑暗中,她聽到自己的心跳。平穩的,有力的,不急不緩。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沒有夢。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姜晚寧到了七棵樹創意園。
園區不大,由幾棟舊廠房改造而成,紅磚牆、鋼架結構、大玻璃窗。RONG Design的辦公樓在園區最裡面,一棟獨立的兩層建築,外牆是清水混凝土,門口種著一排竹子。
她推門進去,前臺的小姑娘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睛亮了。
“您是姜老師吧?顧總說了,您直接上二樓,他在會議室等您。”
“叫我晚寧就好。不用叫老師。”
她上樓的時候,經過一樓的開放辦公區。十幾個年輕設計師正在工位上工作,有人看到她,抬頭多看了兩眼。她聽到有人小聲說:“就是她?米蘭那個金獎?”
她沒停下來,繼續上樓。
二樓有一間大會議室,整面牆都是玻璃,能看到園區裡的銀杏樹。顧行舟站在會議桌前,面前攤著一堆圖紙和材料樣板。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袖子還是卷著,露出小臂。
“來了?”他抬頭看她,“吃早飯了嗎?”
“吃了。樓下買的包子。”
“包子?”他皺眉,“你是首席設計師,吃包子?”
“包子怎麼了?”她走到會議桌前,看了一眼那些圖紙,“這是‘光隙’系列的方案?”
“嗯。打樣出了三版,都不太滿意。你看看問題在哪。”
她拿起一塊材料樣板,是胡桃木貼皮的,表面做了啞光處理。她摸了摸,又放在光線下看了看。
“貼皮太薄了。木紋是印上去的,沒有立體感。”她放下樣板,又拿起另一塊,“這個漆面太亮了,我想要的是那種摸上去像沒上漆的感覺,不是這種塑膠感。”
“和工廠說了,他們說做不了。”
“不是做不了,是不願意做。”她看著顧行舟,“工藝上完全可以實現,只是要多花時間和人工。工廠怕麻煩。”
顧行舟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來。
“行。那你跟工廠談。”
“我談就我談。”
她從包裡拿出自己的速寫本,翻到“光隙”系列的那幾頁,開始在上面標註修改意見。她的字很小,密密麻麻的,但很清楚。顧行舟站在旁邊,看著她畫。
“你畫圖的速度比兩年前快了很多。”他說。
“在米蘭練的。Enzo說,畫圖不是用眼睛畫,是用手畫。手快了,腦子才能跟上。”
“Enzo說得對。”
她畫完最後一筆,合上速寫本,抬頭看他。
“還有別的事嗎?”
“有。”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陸氏集團年度盛典,下週五。邀請函昨天送來的,指名道姓請你。”
她接過邀請函。燙金的封面,開啟,裡面是手寫的:“誠邀姜晚寧女士出席陸氏集團三十週年盛典。”
“你去不去?”顧行舟問。
她把邀請函合上,放回桌上。
“去。”
顧行舟沒有問為什麼。他只是點了點頭,說:“那我陪你去。”
“不用”
“你是RONG的首席設計師,出席行業活動,身邊總得有自己人。”他說,“不是陪你,是工作。”
她看著他,沒說話。
他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好。”她說。
他笑了一下,很輕,很快,像米蘭舊貨市場那個老人嘴角的弧度。
不甜。但剛剛好。
陸氏集團三十週年盛典,在國貿大酒店舉行。
姜晚寧穿了一條自己設計的禮服——墨綠色緞面,吊帶,裙襬到腳踝,側邊開了一道縫,走路的時候會露出小腿。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腰間別了一枚小小的木質??針,是她自己做的,胡桃木,形狀像一道裂縫。
她沒有化妝師,沒有造型師。她自己化的妝,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只塗了一層薄薄的豆沙色口紅——不是陸廷深以前讓她塗的那種,是她自己選的。
顧行舟在酒店大堂等她。他穿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
“你來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好看。”
就兩個字。不是“你今天很美”那種客套,也不是“你穿什麼都好看”那種敷衍。就是兩個字,像在說一個事實。
“謝謝。”她說。
他們一起走進宴會廳。大廳裡已經來了很多人,京城的商業圈、地產圈、設計圈,幾乎能叫上名字的都到了。姜晚寧一進門,就感覺到有幾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有人認出了她。
“那不是......陸總以前的那個......”
“聽說去米蘭了,怎麼回來了?”
“穿的那條裙子什麼牌子?沒見過。”
她面不改色地往前走,顧行舟走在她旁邊,不近不遠,剛好半步的距離。
然後她看到了陸廷深。
他站在大廳中央,正在和幾個地產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