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不唱了,總裁慌了_第17章
”
他伸出手,拿起那枚袖釦。握在手心裡,攥得很緊。
“晚寧。”
“嗯。”
“如果我”
“沒有如果。”她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很平靜。不是生氣,不是難過,只是平靜。
“陸廷深,我用三年把愛耗盡了。離開你的時候,心是空的。沒有恨,沒有怨,什麼都沒有。”
她看著他,目光清澈。
“你現在站在這裡,對我說什麼都好。但那個位置,已經沒有人了。”
他的手指收緊了。袖釦的邊緣硌進掌心,有點疼。
“我明白了。”他說。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冷風灌進來,他停了一下。
“你的作品,很好。”他說,“我在展會上看到了。”
“謝謝。”
他走了。
門關上了。
姜晚寧站在工作室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她低頭,看到桌上那枚袖釦已經不見了。他拿走了。
她走到窗前,看到他的車停在樓下。他在車裡坐了很久,沒有發動。
然後車子啟動了,緩緩駛出園區,消失在街道盡頭。
她轉過身,繼續做那把搖椅。
刨花從刨口卷出來,薄薄的一片,帶著胡桃木的香氣。
窗外的光,照在她的手上。
很暖。
春天來的時候,姜晚寧的搖椅做好了。
椅背上的裂縫鏤空,光線穿過的時候,會在坐面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斑。隨著一天中時間的變化,光斑會從椅背慢慢滑到扶手,像一隻散步的貓。
顧行舟來工作室的時候,看到了這把椅子。
“新作品?”他問。
“嗯。送人的。”
“送誰?”
“Enzo。他退休了,想在家裡的陽臺上放一把搖椅。”
“他喜歡嗎?”
“還沒寄。等他收到了才知道。”
顧行舟在椅子上坐下來,搖了搖。
“舒服。”他說,“比你的那把好。”
“那把是第一個作品,歪的。
”
“歪的也很好。”他站起來,“對了,下個月米蘭設計周,你的作品被選入‘新銳回顧展’了。主辦方想請你去做個分享。”
“什麼時候?”
“十五號。我陪你去。”
“不用”
“不是陪你。”他笑了,“RONG Design要在米蘭開分公司了。我去選址。”
她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每一次她要說“不用”的時候,他都能找到一個“不是因為你”的理由。
“顧行舟。”
“嗯?”
“你有沒有什麼事,是因為我做的?”
他想了想。
“有。”
“什麼事?”
“接機那次。你說航班號沒告訴我,但我記住了你作品集箱上的行李牌。那不是記性好。”他看著她,“是因為我想記住。”
工作室裡很安靜。窗外的光落在他們之間,把空氣中的微塵照得清清楚楚。
“還有呢?”她問。
“還有,你的公寓。那個朝南的窗戶、胡桃木的床、亞麻的窗簾。不是因為‘公司標配’。”他說,“是因為你值得住在你喜歡的地方。”
“還有呢?”
“還有......”他看著她,目光認真,“我等了兩年,不是因為你有潛力。是因為你值得被等。”
她沒說話。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他說,“我只是想說清楚。那些‘不是因為你’,其實都是因為你。”
她低下頭,看著那把搖椅。光線穿過椅背上的裂縫,在坐面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斑。那道光很安靜,很穩,不會跑,不會消失。
“顧行舟。”
“嗯。”
“你知道嗎,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被人等過。”
“現在有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亮。是那種溫柔的、耐心的、像窗外的春光一樣的亮。
“我不急。”他說,“你慢慢想。”
“我沒在想。”她說。
“那你在做什麼?”
“我在看光。”
她指了指椅子上的光斑。
他也低下頭,看著那道光。
“好看。”他說。
“嗯。”
他們並排站在窗前,看著那道光。
誰也沒有說話。
三月中旬,姜晚寧和顧行舟一起飛回米蘭。
這一次,她沒有坐經濟艙。顧行舟買的票,商務艙,靠窗。她抗議了一下,他說“公司報銷”,她說“RONG Design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他說“從你來了之後”。
她沒再說什麼。
到了米蘭,他們先去看了設計周的場地,然後姜晚寧一個人去了Enzo的工坊。
老人老了很多。走路慢了,手也抖了,但拿起刨子的時候,手還是穩的。
“你瘦了。”Enzo說。
“你也是。”
“廢話少說。椅子呢?”
她把託運來的搖椅搬出來,放在工坊的窗邊。Enzo坐上去,搖了搖。
“太軟了。”他說。
“你上次說太硬。”
“上次是上次。”他站起來,摸了摸椅背上的裂縫鏤空,“這個,什麼意思?”
“光進來的地方。”
“我知道。”他看了她一眼,“我問的是,你找到你的光了嗎?”
她想了想。
“找到了。”
“是誰?”
“不是誰。是我自己。”
Enzo看著她,那雙佈滿皺紋的眼睛裡有一種她見過的東西——和兩年前她拿到金獎時一樣。
“不甜。”他說。
她笑了。
從工坊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走在Naviglio Grande的河邊,兩岸的燈光倒映在水裡,晃悠悠的。
手機響了。顧行舟的訊息。
“吃飯了嗎?”
“沒。”
“轉角那家披薩店,還記得嗎?”
“記得。”
“我在裡面。”
她走到那家小披薩店門口,透過玻璃窗看到顧行舟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兩份選單。
她推門進去。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不知道。但如果你不來,我就吃兩份。”他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
她坐下來,拿起選單。
“我要瑪格麗特。”
“我知道。”
他叫來服務員,點了兩份瑪格麗特,一杯紅酒,一杯水。
“你不點別的?”她問。
“你每次都點瑪格麗特,我每次都點紅酒。有什麼好換的?”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