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不唱了,總裁慌了_第11章 任何人的電話都可能比和她說話重要
任何人的電話都可能比和她說話重要。
“你在想什麼?”顧行舟問。
“在想......”她猶豫了一下,“在想你剛才按掉的那個電話,會不會是很重要的人打來的。”
“重要的人不會打電話。”他說,“重要的人會直接來找我。”
她笑了。這個邏輯,和陸廷深的完全相反。
“你呢?”他問,“你有重要的人嗎?”
她想了想。
“有。一個教我木工的老人。還有一個,在老家,我媽。”
“就這些?”
“就這些。”
他沒有問“那陸廷深是誰”。可能他已經知道了,也可能他只是不想問。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聽了她的答案,點了點頭,說:“那就這些。”
像是認可了她的世界。
那個很小、很簡陋、只有十二平米和一把椅子的世界。
他認可了。
吃完披薩,他送她到地鐵站門口。
“你的作品應該商業化。”他說,“我認識一些品牌,可能會對你的設計感興趣。”
“我還沒想過商業化的事。”
“不用急。先把作品集做好。”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找我。”
她接過名片。上面寫著:顧行舟,RONG Design創始人。
RONG Design。她聽說過這個品牌。華國最年輕的家居設計品牌,成立不到五年,已經在米蘭、巴黎、紐約都有展廳。創始人是個“海歸”,MIT建築系畢業,回國創業,被媒體稱為“設計界的黑馬”。
她抬頭看顧行舟。他還是那副隨意的樣子,靠在地鐵站門口的柱子上,手插在口袋裡。
“你是顧行舟?”她問。
“我是。”他說,“剛才介紹過了。”
“我是說......你是那個顧行舟。”
他笑了:“還能有哪個?”
她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剛才在頒獎典禮上,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面前站的是誰。
“你不用緊張。”他說,“我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就是一個喜歡設計的普通人。”
“一個MIT畢業的普通人。”
“MIT不教設計,教的是怎麼在絕望中不放棄。”他認真地說,“這一點,你比我厲害。你一個人來了米蘭,從零開始,做出了金獎作品。MIT可沒教過這個。”
她被他說得有點臉紅,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名片。
“謝謝。”她說。
“不客氣。”他轉身要走,又回過頭來,“對了,你的工作室叫什麼名字?”
“工作室?”
“你總得有個名字吧。以後會有很多人找你的。”
她想了想。
“LATE NING。”她說。
“LATE NING?”他念了一遍,“晚寧。遲來的寧靜。”
“嗯。”
“好名字。”他說,“比我的好。我的就叫RONG,太隨便了。”
他揮了揮手,走進了夜色裡。
姜晚寧站在地鐵站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手裡的名片被攥得有點皺了。她把它小心翼翼地放進帆布袋的夾層裡,和那枚袖釦放在一起。
然後她走進地鐵站,刷卡,進站。
車廂裡沒什麼人。她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隧道里的燈光一閃一閃地掠過。
手機又震了一下。又是那條來自北京的號碼。
“我在米蘭。可以見一面嗎?”
她把那條簡訊刪了。
然後開啟相簿,翻到那把椅子的照片。
胡桃木的紋理,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不甜。
她笑了。
兩年後。米蘭馬爾彭薩機場,國際出發大廳。
姜晚寧站在值機櫃臺前,護照在手,託運只有一個行李箱——還是四年前從北京帶來的那個,邊角磨得發白,拉鍊換過兩次。
她的隨身行李多了一個:一個黑色的硬殼作品集箱,裡面裝著《Fessura》的模型,以及過去兩年她為RONG Design做的十二條產品線的設計手稿。
“signorina,行李直掛北京?”值機員用義大利語問。
“Si,直掛。”
她接過登機牌,看了一眼座位號經濟艙,靠窗。她現在的賬戶餘額足夠坐商務艙,但她還是選了經濟艙。不是因為省錢,是因為習慣。那種“從零開始”的習慣,她不想丟掉。
過安檢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Enzo發來一條語音訊息,只有三秒。她點開,聽到老人沙啞的聲音:“別回來了。”
她笑了。Enzo的“別回來了”,意思是“別回來了,好好飛”。兩年前他教她木工時說過一句話:“木頭被砍下來,做成椅子,它就再也回不去森林了。但它在人家裡,被人坐著,被人摸著,那就是它的新生活。”
她現在就是那把椅子。被人需要,被人看見,被人記住。
她回了一條文字:“下次帶蛋糕回來看你。不甜的。”
過了安檢,她在候機廳找了一個角落坐下,開啟筆記型電腦,最後確認一遍回國後的行程。
RONG Design北京總部,首席設計師,簽約兩年。第一條產品線“光隙”將在下個月的國際家居展上釋出,她需要親自盯完最後的打樣。
然後是一個她沒想到的安排,顧行舟在行程表上批註了一行小字:“陸氏集團年度盛典,受邀嘉賓,建議出席。”
她看著那行字,手指懸在觸控板上方。
陸氏集團。陸廷深。
兩年了。自從那條“我在米蘭”的簡訊之後,他再也沒有聯絡過她。她也沒有打聽過他的訊息。偶爾在設計圈的新聞裡看到“陸氏地產”四個字,她會快速划過去。不是逃避,是不需要。
但現在,她要回去了。回到那座城市,回到那個她曾經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圈子。
她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登機廣播響了。她站起來,背好作品集箱,拖著行李箱走向登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