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不唱了,總裁慌了_第16章 誰做的
誰做的,誰沒做,時間會說話。”
Enzo在電話那頭笑了。
“你長大了。”
姜晚寧沒有回應Marco的指控,但顧行舟沒有閒著。
他讓人整理了姜晚寧在米蘭期間的所有創作記錄——從第一張速寫,到《Fessura》的數學模型,到製作過程的每一張照片,再到金獎的評委評語原件。
他沒有公開這些東西。他在等。
等Marco自己露出馬腳。
十二月中旬,“廷·生活”釋出了Marco的新系列“光影”。這個系列的核心概念,是一個“讓光線在空間裡流動”的裝置——幾乎和《Fessura》一模一樣。
但有一個關鍵區別:Marco的版本,裂縫是直的,光線的路徑是預設的,不會隨著時間變化。
而《Fessura》的裂縫是經過精密計算的,角度精確到0.5度,光線在內部的移動軌跡會根據一天中不同的時間產生微妙的變化。
這是Marco抄不走的。因為他只看到了結果,沒有看到過程。
釋出當天,姜晚寧在自己的社交媒體上發了一條動態。只有一張圖,和一行字。
圖是《Fessura》的數學模型——滿滿三頁紙的公式、角度計算、光影模擬。
文字只有一句:“裂縫的角度,我算了四十七天。”
沒有點名,沒有指責,沒有回應Marco的任何指控。
但這張圖和這句話,比任何辯解都有力。
設計圈的風向一夜之間變了。
“四十七天的計算,Marco那個裝置有嗎?”
“抄都抄不到精髓。”
“原來金獎不是白拿的。”
Marco的社交媒體賬號沉默了三天。三天後,他刪除了所有暗指姜晚寧抄襲的帖子。
“廷·生活”的新系列“光影”悄悄下架了。
陸廷深沒有公開表態。但據林姐後來告訴姜晚寧的,那天晚上,陸廷深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整夜,面前攤著“光影”系列的全部資料。
第二天一早,他讓法務部解除了和Marco的合同。
“陸總說了什麼?”姜晚寧問。
林姐猶豫了一下:“他說......‘我的人,不應該犯這種錯’。”
“‘我的人’?”
“他是說Marco。”林姐頓了頓,“但我覺得,他說的不是Marco。”
姜晚寧沒有接話。
她掛了電話,繼續畫圖。
窗外,北京的冬陽照進來,落在她的手稿上。那些線條在光線下變得柔軟,像活的。
一月的北京,冷得刺骨。
姜晚寧的工作室裡暖氣很足,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袖子捲到手肘,手上沾著木屑和膠水。她正在做一件新作品,一把搖椅,用北美黑胡桃,椅背要刻一道裂縫形狀的鏤空。
門鈴響了。
她放下工具,去開門。
門口站著陸廷深。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領口豎起來,臉上被冷風吹得有點紅。他手裡拿著一個紙袋,不知道里面裝的什麼。
“能進來嗎?”他問。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
兩年前在米蘭,他也說過“可以見一面嗎”。她沒有回。
現在他站在她面前,不是隔著手機螢幕,是面對面。
“進來吧。”她說,側身讓他進門。
他走進來,環顧四周。工作室不大,但很滿。牆上是設計圖,架子上是材料樣板,角落裡堆著木料和工具。靠窗的地方放著一把椅子,就是她在米蘭做的那把,椅腿有點歪的那把。
他認出了那把椅子。
“這是你做的?”
“嗯。”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椅背上的木紋。
“不完美。”他說。
“不需要完美。”
他轉過身,看著她。
“晚寧。”
“嗯。”
“Marco的事,我不知道。”
“我知道。”
“你會信嗎?”
她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她沒見過的東西。不是以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也不是“我錯了”的懺悔。
是一種......不確定。
陸廷深,從來不會不確定的人。此刻站在她面前,像一個不知道該說什麼的人。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她問。
“不是。”他把手裡的紙袋放在桌上,“你的東西。搬家的時候落下的。”
她開啟紙袋,裡面是一沓手稿。她在米蘭畫的那些,最早的那幾版——冷色調的、沒有光的、被巴西同學說“像是在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裡”的那些。
她以為丟了。原來是在搬家的時候落下了。
“你怎麼找到的?”
“你走之後,我去了幾次那間公寓。”他說,“最後一次去的時候,在書架最底層找到的。夾在那本《華國建築史》後面。”
她看著那些手稿。紙已經發黃了,邊角有些卷。她翻到最後一張,是剛到米蘭時畫的那個十二平米的房間。窗戶、檯燈、裂縫。
她把這些手稿放在桌上,和他帶來的紙袋並排。
“謝謝你送來。”她說。
“不客氣。”
他站在那裡,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也沒有催他。
“晚寧。”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走的那天,我在公寓裡坐了很久。”
她沒有說話。
“我看到那個蛋糕模具了。你帶走了。”
“嗯。”
“那個......是你唯一帶走的東西。”
“不是唯一。”她說。
他看著她。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枚袖釦。
銀色的,很普通,沒有任何花紋。是他某天早上讓她幫忙縫的,她說“釦子鬆了,我幫你縫好”,他說“不用了,換一件”。
她收了起來。
“我帶著它,不是因為留念。”她說,“是提醒自己。”
“提醒什麼?”
“提醒自己,我曾經卑微到連一枚釦子都捨不得扔。”
他看著那枚袖釦,沉默了很久。
“那你現在為什麼還給我?”
“因為我不需要提醒了。”她說,“我知道我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