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不唱了,總裁慌了_第2章 還有一枚袖扣
還有一枚袖釦。
那是某天早上,她在陸廷深的襯衫袖口上發現的。釦子鬆了,快要掉下來,她幫他取下來,說回頭縫好。他說不用了,換一件。
她把那枚袖釦收了起來。
不是留念。是提醒。
提醒自己,這三年的每一天,她都在等一顆釦子掉下來。
她把袖釦放在行李箱最裡層的夾袋裡,拉好拉鍊。
然後她開始打掃衛生。
不是必須的。房子會有保潔來收拾。但她還是仔仔細細地把每個房間都擦了一遍,連廚房灶臺上的油漬都用鋼絲球蹭乾淨了。
她擦得很認真,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客廳、餐廳、書房、主臥、次臥、衛生間。最後是廚房。
擦到廚房的窗臺時,她停下來。
窗臺上有一道細細的劃痕,是她剛搬進來不久留下的。那時候她還在試圖討好陸廷深,學做他喜歡吃的菜。刀工不好,切菜時不小心把窗臺的大理石臺面劃了一道。
她很緊張,怕他生氣。結果他根本沒注意。
從來都是這樣。她所有的在意,他都沒有注意過。
她把窗臺擦乾淨,放下抹布,去衛生間洗了手。
鏡子裡的人,妝容依然精緻。她對著鏡子,慢慢把口紅擦掉了。
鏡子裡出現了一張素淨的臉。
三年了,她第一次看到自己本來的樣子。
不是蘇婉清,是姜晚寧。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很輕,很短,像是一個久違的問候。
然後她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這扇門。
走廊裡很安靜。電梯下行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未接來電,沒有簡訊,沒有任何人找她。
三年的存在感,輕得像一根羽毛。
電梯到一樓,門開。她走出去,穿過大堂,推開玻璃門。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她瞇了一下眼睛。
手機震了一下。是銀行簡訊:轉賬通知,陸廷深先生向您尾號3827的賬戶轉賬......金額足夠她在任何一個城市重新開始。
她把手機收起來,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哪兒?”司機問。
她愣了一下。是啊,去哪兒呢?
母親已經康復了,在老家的小縣城裡過著安穩的日子。她不能回去,她不知道怎麼跟母親解釋這三年的去向。
“機場。”她說。
“哪個航站樓?”
“國際。”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在打量這個拖著行李箱、素面朝天的年輕女人,為什麼要去國際航站樓。
她沒解釋。
車子駛上高架,城市的輪廓在窗外後退。她搖下車窗,風灌進來,吹亂了頭髮。
三年了。
她終於可以呼吸了。
陸廷深今天很早就離開了公司。
這在秘書看來是一件不太正常的事。陸總的作息像瑞士鐘錶一樣精準,早上七點到公司,晚上十一點離開,週末偶爾加班。從來沒有“早退”這個概念。
但今天,下午五點,他合上檔案夾,說了句“剩下的明天處理”,就拿起外套走了。
司機在樓下等著。他上車,說了公寓的地址。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小區門口。他下了車,沒有馬上進去,而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這座公寓他來過很多次,但每次都是晚上。白天來,還是頭一回。
他刷卡進門,電梯上行,走廊裡的地毯吞沒了他的腳步聲。
門是指紋鎖,他的指紋一直有許可權。
門開了。
屋子裡很安靜。
很乾淨。乾淨得不像有人住過。
他站在玄關,環顧四周。沙發上的抱枕擺放得整整齊齊,茶几上的雜誌被收走了,廚房的檯面上什麼都沒有。
她連咖啡杯都收走了。
他走進去,鞋底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客廳、餐廳、書房、主臥、次臥、衛生間。每一個房間都一塵不染,像新裝修完還沒人住過。
衣櫃裡空了。她只帶走了自己的東西,那些他讓人送來的,一件都沒拿。
首飾盒還在,裡面的項鍊耳環原封不動。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開啟首飾盒,裡面有一條珍珠項鍊,是他讓助理挑的。他記不清是什麼時候送的,大概是某個節日,或者是蘇婉清的生日,他記不清了。
她把它們留下了。一件都沒帶走。
他關上首飾盒,走進書房。
書架上有一排設計類的書,都是她自己的。他隨手抽出一本,是梁思成的《華國建築史》,扉頁上有她的字跡——“姜晚寧,2018年春”。
2018年。那是她大三的時候,還沒遇到他。
他把書放回去,忽然注意到書架最底層有一個東西。
一個蛋糕模具。
他拿起來看了看,是那種很普通的圓形蛋糕模,邊沿有點發黃,像是用過很多次。
他想起來了。
有一年他過生日,她親手做了一個蛋糕。那天他應酬到很晚,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把蛋糕放在餐桌上了,上面插著蠟燭,旁邊放著一張小卡片。
他當時喝了酒,心情不好,看都沒看就把蛋糕推到一邊,說了句“我不喜歡甜食”。
後來他聽說,她做那個蛋糕花了四個小時,烤壞了三個,才做出一個滿意的。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把蛋糕模具放回去,走出書房。
最後他走進臥室。
床鋪得整整齊齊,被子疊成了方塊。床頭櫃上什麼都沒有,連一盞檯燈都沒有——她以前放了一盞,後來他覺得礙事,讓她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