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不唱了,總裁慌了_第12章 登機的時候
登機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候機廳落地窗外的天空。米蘭的天,灰藍色的,有云,很輕。
“再見。”她在心裡說。
然後轉身,走進了廊橋。
十個小時的飛行,她睡了六個小時。醒來的時候,舷窗外是蒙古高原的上空,地面是連綿的雪山和戈壁。
她開啟遮光板,讓光照進來。
光。
兩年前,她做《Fessura》的時候,想表達的就是這個,不管在哪裡,光都會來。
飛機開始下降。北京的上空灰濛濛的,和米蘭不一樣。但她看著那片灰,心裡沒有抗拒。
這是她的城市。她在這裡哭過、跪過、把自己賣了三年。但她也在這裡長大、讀書、學會了畫第一張設計圖。
她不是回來復仇的。她是回來繼續活的。
飛機落地,輪胎觸地的一瞬間,機身微微一震。她把手放在作品集箱上,感覺自己的心跳和那震動合在了一起。
北京,她回來了。
取行李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北京的。
“姜小姐,我是顧總派來接您的司機,在到達大廳出口等您,車牌尾號379。”
她愣了一下。顧行舟安排了接機?她沒提過航班號。
拖著行李箱走出去,出口處果然有人舉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姜晚寧”。
不是司機。是顧行舟本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捲到小臂,手裡舉著那張A4紙,上面是她名字的列印體。旁邊站著兩個路人正在用奇怪的眼光看他,一個身價幾十億的公司創始人,在接機口舉牌子。
“你怎麼來了?”她走過去,有點意外。
“接你。”他說得理所當然,“你不是說十點半到嗎?我算了算,延誤了四十分鐘。
”
“我沒告訴你航班號。”
“你的作品集箱上有行李牌,上次你寄樣品到公司的時候我看到的。”他把牌子收起來,伸手接過她的行李箱,“記性不好怎麼做設計?”
她被他說得沒脾氣,只好跟著他往外走。
他的車是一輛黑色的國產電動SUV,低調,乾淨,車裡沒有司機。他把她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拉開副駕駛的門。
“上車吧。”
她坐進去,發現副駕駛座上放著一杯咖啡。熱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你怎麼知道我不加糖不加奶?”
“上次在米蘭吃披薩的時候,你喝水,不要檸檬片。不愛喝有味道的東西。”他發動車子,“猜的。猜錯了你自己處理。”
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熱的,剛好入口的溫度。
沒猜錯。
車子駛出停車場,上了機場高速。北京的十一月,路兩邊的銀杏葉正黃,風一吹,落了一地。
“兩年沒回來了?”他問。
“嗯。”
“想家嗎?”
“想我媽。但她不知道我回來了,我還沒告訴她。”
“為什麼不告訴?”
“想給她一個驚喜。”她頓了頓,“也怕她擔心。她一直以為我在米蘭做交換生。”
顧行舟沒有追問。他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裡看她一眼。
“你的工作室,我給你找好了。”他說,“在七棵樹創意園,一百二十平,挑高六米,可以隔兩層。朝南,有大窗戶。”
“我沒說我要工作室。”
“你是首席設計師,總得有地方畫圖吧?總不能在家畫。”他看了她一眼,“還是說你想在家畫?也可以,我讓人在公寓給你安排一張大桌子。”
“你給我安排了公寓?”
“公司福利。”他說,“首席設計師標配。一居室,在公司附近,走路十分鐘。
你不想要可以自己租,但公司不報銷。”
她知道這是他的方式。把所有的幫助包裝成“公司福利”或者“標配”,讓她不用覺得欠他人情。兩年前在米蘭就是這樣,他請她吃披薩,說“你是今晚的明星”;他給她介紹品牌合作,說“你的作品值得被更多人看到”;他幫她聯絡材料供應商,說“順便的事”。
從來不說“我幫你”。只說“你值得”。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咖啡杯,杯壁上有一行小字,是手寫的:“歡迎回來。”
她假裝沒看到。
公寓在朝陽區,離七棵樹創意園步行十分鐘。一居室,不大,五十多平米,但佈置得很用心。
客廳有一面落地窗,朝南,陽光很好。書桌靠窗放著,旁邊有一個書架,上面空著。廚房不大,但灶臺、烤箱、洗碗機一應俱全。臥室的床是實木的,胡桃木,顏色和她在米蘭做的那把椅子很像。
她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沒有黑白灰。沒有冷冰冰的金屬和大理石。牆上刷的是暖白色的漆,地板是淺橡木色,窗簾是亞麻的,米白色,風一吹會輕輕飄起來。
這是顧行舟讓人佈置的。她知道。她沒有問他為什麼選這些顏色,因為她知道答案,他看過她的作品集,知道她喜歡什麼。
她開啟行李箱,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衣服掛進衣櫃,書擺上書架,筆記型電腦放在桌上。
最後,她把那盞檯燈拿了出來。燈罩上的膠帶已經發黃了,邊緣翹起來一點。她插上電源,開啟。
暖黃色的光照亮了書桌。
她坐在桌前,看著那盞燈,忽然覺得這個陌生的城市沒有那麼陌生了。
手機響了。是顧行舟的訊息。
“公寓還滿意嗎?不滿意可以換。”
她回了一條:“不用換。很好。”
“那就好。明天上午十點,公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