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論奸臣的自我修養_第十九章 求免其罪
「求免其罪,正其名!」
「……」
我的眼淚像斷了線,一顆心又酸又脹。
時至今日,我才明白,懷瑾當初說的話。
「若有一日,我被千夫所指,刀斧加身,我希望你能和百姓一起,譴責我。」
「不,我會做你的身後名。」
日出東方的時候,我被百姓一致同意,赦免了罪責。
朝陽落在王臺上的那一刻,懷瑾不顧眾人的矚目,將我抱在了懷裡。
「畹畹,曙光來了。」
我破涕而笑:「是啊,是你為我帶來的。」
周圍滿是歡呼的聲音,我透過懷瑾的肩頭,看到臺上那些士族朝臣。
雖然滿臉寫著有傷風化,但眼中,卻沒有譴責。
真好,我終是被所有人原諒了!
不,還有蕭晉。
在那種大團圓的環境下,蕭晉顯得格格不入。
我見他額上青筋爆起,心中一沉,他發病了!
雖說世人都知蕭晉殘暴,但眾目睽睽下的瘋癲,都是第一次見。
一眾侍衛強壓,都沒能制止住他的歇斯底里。
「朕沒錯,朕能有什麼錯,這世上就是對了又如何?錯了又如何?生又如何?死又如何?」
他忽而盯住我,聲音弱了三分:「……無論如何,朕都是孑然一身,一無所有……」
我眼見他厲聲悽笑,猛然撞著侍衛往後退,抵在了冰涼的欄杆上。
我洞察到了什麼,驚慌了一瞬。
果然,下一刻,他縱身跳下了王臺……
我跑到臺下時,人群散開,他躺在一片血泊之中,手指蠕動,幽深的眼珠,祈盼的望向我。
「恩師……」
我到底還是握住了他的手:「我在。」
「若有來世……雀奴不做皇子……不做帝王……就做一個普普通通的讀書人……像你說的那樣……清白的活著……屆時,恩師可否再收我為徒……」
「我實在不是個好老師,但若你來世不嫌棄,我還是願意的。」
「……太好了……」
他的口鼻蔓延出無盡的血色,嘴角的那抹笑容,定格到了最後。
君子死而冠不免,我替他理正了發冠和衣衫。
見他衣襟露出一角緋色。
竟是我封后時,他送我的一根珊瑚釵,說是他生母楊氏心愛之物!
我們都走出來了,只有他,永遠困在了母親死的那一天……
宗室和士族各方斟酌後,定了新君。
聽懷瑾說,是個頗為賢明精幹的少年君主。
我甚至欣慰。
朝堂百廢待興,正是需要懷瑾的時候。
所以我是一個人離開京城的。
那日,張文清等學子都來相送。
自從我被赦免之後,他們執意拜我為師。
說我既有救命之恩,又教會了他們為官的本心,合該封為恩師。
於是,我就多了一群便宜學生。
新君繼位後,重開了科考,他們都是有官職的人了,我這也算成了關係戶!
「恩師為何要走?」
「我自請出姚氏都快九年了,該回老家祭祭祖,掃掃墳了。」
「那之後哪?」
之後?我應該會留在老家當先生。
雖說我家就剩我一個了,但族中子侄甚多,應該能湊齊一個班。
他們面露不捨,問我可還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