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論奸臣的自我修養_第七章 事到如今

「事到如今,你們老實交代,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小人們……確實不敢欺瞞大人,我們只是按吩咐獻藝,不知暗處為何潛入了賊人。」

那提督卻不管這些,對著刑官點點了頭。

下一瞬,說話那人就被上了刑具,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地下牢房。

「帝師金尊玉貴,這種腌臢地方,還是莫要久待的好,下官雖不才,審訊犯人,還是有些心得的。」

「大人的能力我自是信服的,可這些崑崙奴確實嫌疑不大,不知大人如何審訊,才能證明他們的清白?」

「這個不難,將我廷尉撫司的七十二道刑具,一一試過,便能見個真章了。」

中間那出氣沒有進氣多的血人,也只受了十二三道刑法,就已如此,若是……

我轉而看向角落處,他的面具早已經被摘了。

可進地牢這麼久,始終不曾抬頭看我一眼。

「領首那位崑崙奴的劍舞,我實在喜歡的很,他若確實無辜,大人把他打死或打殘了,本帝師還真有些心疼。」

幸而我這些年花名在外,憐惜一個長相俊俏的崑崙奴,實在再正常不過。

那提督轉了轉手上的扳指:「帝師的意思是?」

「鞭笞四十,若能捱過,大人也算盡了職責,容本帝師帶走,是死是活,權當大人賣我一個面子。」

「……好吧。」

我從廷尉撫司的大門走出來,籠罩著一身血氣。

綿綿秋雨,路上一個行人都無。

府上的侍衛,在外面等候多時。

見我出來,忙遞來雨具。

我推開了,指了指身後擔架上的人。

「將他好生護送回府,告訴秦大夫,若治不好他,我也不活了。」

侍衛一愣,確定我神色並非玩笑後,忙聲應是。

撐傘的撐傘,抬人的抬人。

轉眼間,就將他安置到馬車上了。

「大人不上車嗎?」

我走到雨幕中:「不了,我想四處走走」。

「……」

我並未施刑,身上沒有濺上血。

可還是覺得口鼻處,全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即便暴雨入注,有些東西,也是洗不乾淨了。

……

室內充斥著藥草的氣息,他昏睡著,趴靠在枕上。

手微微的握著,時不時的顫一下。

「姚畹……」

他忽而閉著眼睛喚了我一聲。

「你怎麼知道是我?」

「你身上的味道……我記得………」

我捏住袖子:「血腥的味道嗎?」

「不,是蘭草……幽谷出幽蘭,春來花畹畹。」

記得守孝那三年,我與懷瑾雖未再見,卻一直互通書信。

信末,他都是以一首詩結尾。

幽谷出幽蘭,春來花畹畹,與我共幽期,空山欲歸遠。

我仰頭,強撐著不讓眼淚倒落。

「你終於承認了。」

「抱歉,畹畹……」

自見證懷氏滿門被抄斬的慘況後,我就知道,蕭晉和懷瑾,必須要死一個。

懷瑾總是要報仇的,可他一個罪臣之子,如何顛覆皇權?

我熟讀書卷,知道心下三寸,不足致命。

所以懷瑾「死了」……

我給他建了墳冢,守孝三年,世人皆知我有一個忘不了的舊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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