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論奸臣的自我修養_第十五章 我心嘆
我心嘆,毀滅吧!
禮官誦唸慶詞的時候,四周傳來了兵戈廝殺的聲音。
禁軍統領狼狽的跑到御前:「陛下,宮城出現大批叛軍,禁軍不敵,如今已朝正殿攻來。」
「傳廷尉撫司進宮支援!」
「來不及了,宮外來報,城內已經淪陷,各地士族集結軍隊,壓進皇城……陛下!沒有援軍了!」
我眼見蕭晉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潰敗,抬手摘下頭頂的鳳冠,輕拋到了地上。
「雀奴啊,為師和你,逃無可逃了。」
大梁天武九年三月二十,宜嫁娶,宜祈福,宜祭祀……
總之是個萬事皆宜的好日子。
我已經褪去皇后的鳳冠禮服,換上了昔年最愛的青衫。
不知是否是心照不宣,懷瑾也換回士族子弟慣穿的白袍。
一切,就像是回到了少年時。
「有勞懷氏家主親送我一程。」
懷氏嫡系一脈只剩懷瑾一人,終州的旁支自然奉他為新家主。
士族大軍攻破皇城,我以為會被拉到王臺上自辯罪行。
沒想到,他會提前送我上路。
如此也好,省得再受一番屈辱。
左右我都要死了,就替他省些麻煩吧。
朝野皆知我二人的淵源,如今他又扮作男寵「蟄伏」在我府上。
只有讓世人知道他待我無情,才能顯得他更清白無辜,為了誅殺奸臣有多不容易。
我做出挑剔狀:「竟不是賜白綾嗎?」
「白綾價貴,此酒與你最相配。」
嘖,這話可真狠哪,就像尖銳的針,倏地紮在心口上。
我低哼一聲,揪著他的衣領拉下來,彷彿遭受背棄的怨女。
「你可曾愛過我?」
「愛過。」
我手一顫,這臺詞不對啊。
他突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即便我的心依舊為你跳動,也不會向著奸臣。」
這才對嘛!
我仰頭大笑,外人聽起來不知有多傷心。
就連我都敬佩自己的演技,伸手抹去眼角的淚花。
笑夠了之後,大方地接過了鴆酒,一飲而盡。
「大人一定要長命百歲啊。」
三分不甘,三分怨恨,三分委屈,另一分不捨。
任誰看了,都該相信我和懷瑾是真的決裂了吧。
我閉上眼睛,坐等死亡的到來。
疼痛從腹部傳來,攪弄五臟六腑,我忍不住蜷縮在地上。
想要掙扎著背過身去,不讓他看到我死前的狼狽慘狀。
誰知他卻一把將我撈入懷中,手臂收緊,箍著我的腰按向他。
濡溼酥麻的感覺,摩挲至唇上每一處角落。
我打了個冷顫,驚覺他竟是在親我!
這算是……臨死的福利嗎?
我想推開,可越是推,他扣著我後頸的手用力越大,完全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以至於後來,變成了兩個人的互相糾纏。
直到我喉腔湧上一股血腥,才猛然推開了他。
烏黑的毒血,順著嘴角流下,我的視線變得花白,只能聽到沙沙的聲音。
「是下雨了嗎?」
「是。」
他一手攬著我,一手推開窗。
細碎的沙沙聲更響了,還夾雜著一股泥土的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