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論奸臣的自我修養_第八章 我入了朝堂
我入了朝堂,成了帝師。
不是我要做奸臣,而是大梁,需要一個推翻暴君的由頭。
有什麼,比清君側更合適的?
可為什麼,懷瑾要回來?
他殺不了蕭晉的,我在他身邊蟄伏八年,沒有人比我更懂他的狠辣與瘋癲。
猶記得當年兵亂的時候,他還是個端方有禮的小皇子。
即便坐在最簡陋的堂下,也清朗矚目,品性高潔,一口一個「恩師」。
教不嚴,師之惰。
我既一日為師,就有責任引弟子走上正途。
若是不能,也該由我,拉他同下地獄……
京城的雨,一連下了半個月,最後在一場血霧中終結。
東市刑場擠滿了百姓,即便淋雨,也不肯錯過這場斬刑。
自佛寺那場刺殺後,廷尉撫司到處在京城抓捕拿人,數不清的官員折進其中。
時至今日,幕後主使依舊沒有查出來,可京城卻鬧的風聲鶴唳,臣民無不戰戰兢兢,惶恐萬分。
是我,奏請蕭晉,將佛寺逮捕的刺客,和一眾崑崙奴斬於刑場。
一行人從囚車上被拉下來,各個不成人形,被差役拖到了刑臺,蜿蜒了一路的血水……
我聽到周圍百姓的竊竊私語。
「先祖創立廷尉撫司,是為了伸冤斷案,如今卻成了朝廷的爪牙。」
「將人折磨成這樣,尚未認罪,就判了斬首,今上,也太不仁德了。」
「小點聲,廷尉撫司的耳目眾多,官員都敢抓,何況你我?」
「聽說是帝師請奏,誅殺這些人的,依我看,她才是最狠毒的。」
「真不愧奸臣之名,此女立於朝堂,實乃我大梁之不幸!」
……
我對四周的咒罵聲充耳不聞,盯著刑場上的那些人看。
「今上濫殺無道,寵信奸邪……縱容私刑,虐殺我等………今日吾雖死,卻依舊不服…」
刀落聲斷,染滿鮮血的頭顱一顆顆滾落。
百姓們都驚恐的避開了視線,我卻目不轉睛的看著,衣袍下的身軀,盡是戰慄……
我強掐著虎口,一步步走回去。
路上百姓雖不敢當面咒罵,但眼中的鄙夷和怒視,毫不掩飾。
將進家門的時候,有一個小童突然從後面跑過,往我身上扔了一個臭雞蛋。
「奸臣,壞蛋。」
身後的侍衛怒不可遏,當即要擒住他。
我卻笑出了聲:「稚子尚知廉恥正義,我大梁,何愁無望。」
「那這孩子?」
「放了他吧。」
我抹了一把臉,抬頭望天,雨消雲散,這場風雨,暫時過去了!
婢女要伺候我沐浴換衣,我將她們趕了出去,一頭埋進了溫熱的池水裡。
就在我覺得自己要窒息而亡的時候,一隻大手將我撈出水面。
「姚畹,你想死不成?」
我大口大口的喘氣,只見他驚怒的眸子裡,還藏著不加掩飾的擔憂。
「我以為你要殺我的?」
「那些人既進了廷尉撫司,就沒命再活著出來,與其繼續忍受折磨……」他沉痛的閉了眼:「倒不如死了痛快。」
有一縷溼發,沾到了我嘴角,他伸手替我撥開。
「我知道,你是想將事情止於此,不再讓其他無辜的官員扯進來,你沒有外界傳言的……那般壞。」
酥酥麻麻的暖意捲上心頭,有熱意模糊視線。
我猛然扣住了近在咫尺的人,將他的頭拉下。
我踮著腳,親到了他的脖子,下巴,繼而是唇。
最後,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他的手落在我腰間,抬落不是,聲音又低又啞:「這是……幹什麼?」
「若有一日,我被千夫所指,刀斧加身,我希望,你能跟世人站在一起,譴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