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論奸臣的自我修養_第十章 屋內炭火烤着

屋內炭火烤著,窗外是煙火爆竹的味道,若是太平盛世,我不知該有多歡喜。

「你可知道,我今歲幾何?」

本是隨口一問,也沒指望他能答上來。

他卻一本正經的道:「過了年關,你便二十又七了,我比你,大一歲。」

我笑:「你我這般年歲,若是沒有當年的變故,只怕孩子都老大了,今日也能幫你我剝糖栗了。」

他手上的動作停住:「這些年……為何沒有嫁人哪?」

我不答反問:「你又為何沒娶?」

「為天下尚未太平,為夙願尚未達成,為……」

他將一顆糖栗遞到我嘴邊:「為我早有心儀之人。」

「我心,亦如是。」

他手一顫,我到嘴邊的栗子沒吃著。

只見他盯著我看了又看,像是沒忍住一般,隔著桌案,將我拉坐到他膝上。

「畹畹,或許我們可以一起。」

我閉上眼,任由他的輕吻落在我的眼皮上。

「可我已是奸臣,聲名俱毀。」

「那就讓我,做你的身後名!」

彼此我並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後來千夫所指,刀斧加身,我才意識到,這輕飄飄的幾個字,有多厚重。

開春之後,便是春闈。

京都匯聚了天下學子,都在翹首以盼,等著及第登科。

可放榜的前一日,廷尉撫司突然大肆抓捕考生。

有的是京城官宦人家的子弟,有的是外地趕來的考生。

無論是在家中,還是在客舍,統統不管不顧,橫行直撞,綁了人就押去廷尉大牢。

能參加會試的都是有功名傍身的人,算是天子門生。

本朝開國以來,從未有放榜前日,無故緝捕學子的先例。

一時之間,民怨沸騰。

京兆衙門,大理寺,就連宮門口都堵滿了人。

我坐車進宮的時候,還能看到跪滿一地的學子。

「吾等苦讀數十載,只等一朝中舉,報效朝堂,陛下無故廢除科舉足足八年,令多少讀書人報國無門,如今終能上場一考,陛下為何肆意抓捕考生?」

「大梁以文治國,禮遇讀書人,陛下對我等百般折辱,簡直是斯文掃地!」

「學生不明,學生不服!」

「……」

廷尉撫司的人要上前抓捕學子,不少文臣看不過眼,勸阻道:「他們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士可殺不可辱啊!」

幾方爭執起來,竟將宮門給堵住了。

「大膽,爾等聚眾鬧事,速速退開,還敢擋帝師的車架。」

不得不說,這位統領,很懂得禍水東引。

果不其然,眾人一聽帝師,頓時調轉槍頭,將我的車架圍住,執意要我出來給個說法。

「給甚說法,女子為官,本就有違綱常,她做帝師,也難怪天子輕狂!」

「住嘴!」

我挑開車簾,呵斥發聲的學子。

他被震懾住,下一瞬,越發氣急。

「我所言何錯之有?虧你還是姚老太師的女兒,他乃天下讀書人的表率,可親可敬,唯教養不善,養下你這奸臣女!」

其餘的學子和文臣雖未發聲,但看我的目光皆是不善。

也是,在世人眼中,我本就是十惡不赦之人了!

我吩咐手下的侍衛,將宮門口鬧事的學子抓起來。

有文臣問我,將他們帶去何處。

「自是關到我府上去。」

「狂悖!我大梁開國數百年,從未有官員私拿學子。」

我放下車簾:「今日起,便有了!」

蕭晉似乎預料到我會來,將案上的試卷指給我。

原來科考試題是蕭晉所出,讓考生論士族對大梁的戕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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