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論奸臣的自我修養_第十六章 真好哪

「真好哪,是春雨……似乎你我相識至今…總是夾雜著風雨。」

「十一年前,漏屋疏雨,女公子在廊下講學,懷瑾至今不曾忘。」

我已經看不清東西了,聽力也在漸漸流失。

但他就貼在我的耳畔,以至於這句類似訴衷腸的情話,一字不差的聽了進去。

「姚畹……亦如是……」

害,這場無情的戲碼,算是演砸了。

也罷,左右我都要死了。

懷瑾,也該讓我一回了!

……

我攀在高高的懸崖上,很費力地往上爬。

深淵下面是一條血紅的河水,浮滿累累白骨——

就在我精疲力盡,即將脫手墜入深淵的時候。

突然有人朝我伸出了手:「抓住我,我帶你上來!」

那人笑著喊,遞過來的掌心溫暖而柔軟。

透過迷霧,我看不清他的臉。

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懷瑾。

懷瑾啊,若我贖清這半生的罪孽,你還會等我嗎?

「會!」

「……」

我猛然驚醒,心跳如擂鼓,半晌才六神歸位。

這是哪?

房門被人推開,傳來一道道驚喜的聲音:「女公子醒了!」

我定睛看了半天,才認出眼前那一堆笑臉璀璨的人是誰。

竟是本該死了的一百八十二名考生。

賜死考生的時候,懷瑾說著不會再原諒我,也說著沒有以後了。

可他還是信我。

信我即便宦海浮沉,千帆盡過,心底的那束光也不曾倒向黑暗。

所以他離開後,便去查探那些考生的屍體。

昔年我能讓他假死,如今也能在鴆酒上做手腳。

果然啊,還是被他查出來了。

我私下安排好了人,將本該拉去亂葬崗的考生,轉移到了別處。

據考生們說,懷瑾找到他們時,又哭又笑。

那夜,我在雪中躺了一夜。

他也在我沒看到的地方,淋了一夜的雪……

他清楚我的脾性,知道蕭晉一日不下位,我就不會跟他坦白真相,將奸臣的形象演到底。

可他又怕我在宮變中,被不明真偽的人所害。

就想到了我慣用的法子——假死。

他說:畹畹,我們可以一起……

他說:十一年前,漏屋疏雨,女公子在廊下講學,懷瑾至今不曾忘……

他對我說過的話其實不多,我也都記在心裡。

卻從未想過,他不只是說說而已。

當年他的出現,替我們趕走了叛軍,迎來了曙光,如黑夜之長明燈,讓我一記多年。

於羽人於丹丘兮,留不死之舊鄉。

他化名丹丘,是盼晝夜長明,驅散籠罩在士族,乃至大梁的黑夜。

更是對我的無聲支援。

他在告訴我,無論時隔多少年,他一直都在的……

我笑出了淚,抹了一把臉。

得夫如懷瑾,死而無憾了!

「女公子要去哪?」

說話的學子叫張文清,就是他當日啐了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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