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論奸臣的自我修養_第六章 對上蕭晉關切的目光
對上蕭晉關切的目光,我只是淡然的搖了搖頭。
「可恩師的氣色當真不好,不如——」他似是想到了什麼新奇的點子。
「聽住持講,今日寺中來了一批西域崑崙奴,能歌善舞,敲得一手好鼓,恩師陪雀奴一道觀賞吧。」
我心中一緊,狀若平靜的婉拒:「佛門重地,怕是不太好吧。」
「無妨,左右母后也是喜歡熱鬧的人,若她在世,定是想一睹的。」
話說至此,再無相勸的理由。
我聽到一陣鼓聲,隨之進來一群赤腳的人。
黑衣綵帶,頭戴崑崙奴面具,嘴裡唱著某種神秘的歌謠……
我始終追隨著領首那個崑崙奴,他擊鼓奏樂,身上的綵帶隨著律動飛揚,令人眼花繚亂……
「好看嗎?恩師看的這樣著迷,連雀奴過來了都不曾發現。」
蕭晉貼在我耳畔,彷如惡魔低語。
我手中的酒盞松落,一貫靈活的口齒,遲鈍了幾瞬。
藉著撿杯子的空隙道:「番邦異族,總是有幾分新奇的。」
他親自端過酒壺,給我續滿一杯:「如此,再讓他們表演一段劍舞吧。」
說著,隨手一指:「就由你來!」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正是領首的崑崙奴。
……
鼓點越來越密集,劍鋒也隨之凌厲。
我看著崑崙奴的腳步,在順著鼓聲,一點點向蕭晉逼近……
「咚咚咚——」
我的心跳和鼓點契合,等到鼓聲最急時,崑崙奴一躍而上,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
「小心!」
我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力氣,縱身衝到了桌案前,一把抱住了崑崙奴的腰。
巨大的慣性,將我們連帶著撲倒在地,翻滾了好幾圈。
與此同時,一隻破空而來的羽箭,射在了蕭晉三寸之地的桌案上。
「來人,護駕,將寺廟層層圍起來,朕要看看,是誰膽敢暗中行刺!」
侍衛蜂擁而上,一半將蕭晉團團護住,一半追出去捉拿放箭的刺客。
我眼見身下的崑崙奴,還要伸手去夠掉落的長劍。
拼勁了吃奶的力氣,才壓住他的手腕。
埋首到他脖頸:「莫要再動了……求你!」
我的眼淚,落在他額上的面具,滑落至他的眼皮上。
他怔住,沉沉的看著我。
最後悲憤的闔上雙目,沒再掙扎……
侍衛很快就抓到了行刺的人,蕭晉下令將其關到廷尉撫司,受刑審問。
廷尉撫司是蕭晉一手培養的爪牙,但凡活人進去,沒有站著出來的……
「還有這些崑崙奴,也一道扔進去審審吧,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陛下!」
「怎麼,恩師要替這些賊人求情?」
我尚未痊癒的右手,被攥出一層薄血。
「怎會,為師只是想求個恩典,讓我一道去陪審,畢竟是想要謀害雀奴的嫌犯,我不親自看著,怎會安心。」
他陰沉的面色,盪出一抹天真的笑意來:「恩師果真待雀奴最好了。」
「那是……自然。」
暗淡的天幕,下起了一場大雨。
風聲雨聲夾雜著,瘋狂的「拍打」撫司的地牢窗戶,聽起來當真如鬼嘯一般。
昏暗的審訊室裡,架上了十餘個木樁,上面都綁了人。
正中間那個,已經算不得是人了。
他的眼口,被血水所汙,張不開了,十指也盡斷。
捲起的褲管,可以看到膝蓋處沒有了肉,森白的骸骨裸露在外面……
他是被擒的刺客,拷打了半日之久,命去了大半。
主審的提督,是想殺雞儆猴,讓餘下的崑崙奴們自動招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