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媽說車上坐不下了_第4章 我又暈過去了

除夕夜,我媽說車上坐不下了發布時間:2026-04-30作者:法海翻起素貞現代家庭現實情感現代情感

我又暈過去了。

再醒來的時候,床邊坐著一個女人。

我看著她的臉,愣了好幾秒,才認出來——張亞嬌,我家的老鄰居,小時候經常帶我玩的姐姐。

她看見我醒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曉娟,」她握住我的手,「你可算醒了。」

我張了張嘴:「嬌嬌姐,我媽呢?我弟呢?」

她愣了一下,沒說話。

我心裡一緊:「他們怎麼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媽沒事,你弟......不太好。中毒比較嚴重,在鎮醫院呢。」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被她按住。

「你別動,你還沒好利索。」

我說:「手機,我手機呢?」

她又沉默了。

半晌,她說:「除夕半夜,你媽拿著你的手機和身份證來找我,讓我......把你的錢全轉給她。」

我愣住了。

張亞嬌在縣裡銀行當櫃員。

「我拒絕了她,告訴她那是違法的。」她看著我,目光復雜,「結果你媽問我——要是你死了,是不是就不違法了。」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我很驚訝,我說那怎麼可能,本人不在怎麼都不行。你媽說,她就是問問,沒事。然後說她有事要先走。」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站在家門口,看著你繼父騎著三輪車過來,車上還有蔣慧霞和你弟,你媽在後面推。蔣慧霞和你弟都好像昏過去了。他們商量著要去鎮醫院。」

「我感覺不對勁,等他們走遠以後,就去你家看了看。然後就看見你倒在門口,一股煤煙味。我喊我男人把你抬上車,送到縣醫院來了。」

我看著她,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下來。

「你為什麼要幫我?」

張亞嬌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忘了嗎?我小時候掉到池塘裡,是你爸跳下去把我撈出來的。

他救過我的命。」

我哭了。

她遞給我紙巾,嘆了口氣:「我不想說你家人的壞話,但我感覺......他們是......丟下你在等死。你們......鬧矛盾了嗎?大夫說,再晚送半小時,你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我沒說話。

腦子裡亂得像一鍋粥。

繼父跟我沒有血緣,可我媽......

她賣血給我送錢那天的情形,又浮現在眼前。

她蒼白的嘴唇,瘦弱的身體。

後來她總說,她賣血也要供我讀書,讓我工作賺錢了也不要忘本。

我總是用力點頭,我覺得她說得對。

我們不像母女,我們像風雨飄搖的扁舟上,兩個船伕。

一個力竭了,另一個接上。

所以我才心甘情願地,把自己賺的每一分錢都往家裡送。

我想讓她在繼父面前有更多話語權。

我想讓她過上好日子。

我想讓她知道,她賣血供出來的女兒,沒讓她失望。

可是......

我突然發現自己穿著病號服。

我問:「嬌嬌姐,我的衣服呢?」

護士正好來換液體,她告訴我,我被送來的時候,已經小便失禁了。

張亞嬌隨即說,我的衣服她拿回家洗了,還沒晾乾。

我穿上了張亞嬌帶來的一套衣服,是她的衣服。

有點大。

我讓張亞嬌幫我掛失身份證和銀行卡。

大年初一,縣裡的派出所只有一個人值班,而值班的這個人,剛好是我高中同學。

他看了我一眼,沒多問,幫我辦了臨時身份證。

隨後我掛失了我的銀行卡。

張亞嬌的老公拉著我,滿縣城轉,終於找到一個還開著的電信營業廳。

我補辦了手機卡,管張亞嬌借了兩千塊錢,買了個新手機。

登入網銀的那一刻,我的手在抖。

錢還在。

我買的都是 T+1 贖回的理財——我怕家裡急用錢,不敢買高息的定期。

賬面上,看不到我有多少錢。

可登入記錄顯示——

除夕那一夜,我的網銀被登入了 22 次。

22 次。

我媽和繼父不太會用智慧手機。

這應該是蔣慧霞登入的。

他們......一整夜都在試。

他們......難道是......想在我死之前,把錢轉走?

我把手機放下,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腦子裡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拼起來了。

除夕那頓飯,繼父看我那一眼。

我媽讓我睡地鋪。

關上的窗戶。

裡間開的那條縫。

三輪車遠去時,我媽回頭說的那句話。

22 次登入記錄。

所有碎片,都在反反覆覆告訴我同一個真相。

可我不敢把這些碎片串起來。

難道我的親媽,她要......謀財害命嗎?

就是因為我告訴她......我失業了?再找不到工作?

還是......因為我拒絕了讓她保管我的存款?

可我,是她的親女兒啊。

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第一個孩子啊。

我抬起頭,看著張亞嬌:「我媽他們,現在還在鎮醫院嗎?」

她說:「我有個同學在鎮醫院急診科當護士,我幫你問問。」

她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然後掛了。

「在呢。」她把手機遞過來,「這是出入院登記卡,除了蔣慧龍,其他人都出院了,但人還沒走。」

我接過手機,螢幕上是一張照片。

登記卡上寫著四個名字——

向淑貞,蔣宗榮,蔣慧霞,蔣慧龍。

我媽,繼父,繼妹,弟弟。

弟弟本來叫陳曉龍,我叫陳曉娟。

一聽就是姐弟。

但我媽非逼著我們改名。

我死活不改,弟弟拗不過,改了。

弟弟現在叫蔣慧龍,聽著,倒和蔣慧霞是親姐弟了。

我盯著「蔣慧龍」那三個字,眼眶發燙:「嬌嬌姐,你同學說沒說我弟怎麼樣了?」

張亞嬌嘆息一聲:「說是搶救過來了,但怕有後遺症,得做幾次高壓氧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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