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媽說車上坐不下了_第13章 蔣慧霞縮在她身後
蔣慧霞縮在她身後,臉上沒了以前的光彩,像只受驚的兔子。
庭審進行得很順利。
監控拍得很清楚——蔣宗榮怎麼逼問弟弟,怎麼打他,怎麼拿到密碼。
銀行門口的監控,也拍到了他們取錢的全過程。
人證物證俱在,賴都賴不掉。
法官宣判的時候,我盯著螢幕,一字一句聽完。
蔣宗榮,主犯,金額巨大,且有暴力行為,從重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向淑貞,從犯,判處有期徒刑六年。
蔣慧霞,從犯,判處有期徒刑六年。
宣判完的那一刻,蔣宗榮突然抬起頭,對著鏡頭喊起來:
「等等!我願意給錢!給曉娟補償!多少都行!只要她諒解——只要給慧霞減刑!」
他的聲音很大,大得整個法庭都在迴響。
是的,他說的是「給慧霞減刑」。
不是向淑貞。
是蔣慧霞。
向淑貞愣住了。
她站在被告席上,慢慢轉過頭,看著蔣宗榮。
那表情很奇怪,像是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蔣宗榮沒看她,只是盯著鏡頭,盯著我:
「曉娟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我有一套房子,不,兩套!都在慧霞名下!都給她!只要她諒解!求你了,慧霞還年輕......」
向淑貞的臉變了。
那種變化,隔著螢幕我都能看見——從茫然,到震驚,到不可置信,最後變成憤怒。
「蔣宗榮!」她尖叫起來,「你說什麼?!房子?!你哪來的房子?!」
蔣宗榮沒理她。
法警上來按住他,他還在掙扎著喊:「兩套!都在縣城!值錢的!都給你!求你......」
向淑貞徹底瘋了。
她掙脫法警,撲向蔣宗榮,又抓又打:
「你個老東西!你騙我!你居然騙我!兩套房子?!你他媽藏了兩套房子?!」
蔣宗榮輕蔑道:「你還好意思說我?養了個毒蛇一樣的丫頭,專門盯著自己人整!」
向淑貞大罵:「蔣宗榮你還是人嗎?我為了你掏心掏肺!我連親生的女兒都算計,就是為了跟你好好過一輩子!果然半路夫妻不長久啊!你居然在縣城有兩套房?!蔣宗榮你騙得我好苦啊!」
她的目光突然轉向蔣慧霞:「慧霞,你爸說的是真的嗎?慧霞,這些年,我比疼親生女兒還疼你,你得跟媽說實話!」
蔣慧霞輕蔑道:「我媽早死了!你這個老狐狸精,你還好意思說?!你對我好,不是應該的嗎?不然你又老又醜,我爸圖你啥?!」
向淑貞聽了這話,馬上要衝出去打蔣慧霞:「你個狼崽子......你......」
法庭大亂。
法官敲著法槌喊「肅靜」,法警衝上去把他們拉開。
向淑貞被架著往外拖,還在回頭罵,罵得很難聽。
蔣慧霞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我坐在北京的出租屋裡,看著這一切。
畫面裡,向淑貞的臉扭曲著,眼淚和鼻涕糊在一起,嘴裡還在罵。
我看著那張臉。
那是我的親媽。
可我心裡,什麼都沒有。
16
庭審結束後,我的律師把調查結果發給了我。
蔣宗榮在縣城確實有兩處房產,都在蔣慧霞名下。
一處是八十年代的老房子,一處是九十年代末的小兩居。
這些年一直對外出租,租金都進了蔣慧霞的賬戶——難怪她一直那麼大手大腳,卻一直有錢花。
律師還查到,蔣宗榮不是隻死了一個老婆。
他是死過兩個老婆,兩個老婆分別給他留下的這些房產。
第一個是病死的,第二個是意外。
「年代久遠,沒有證據了。」律師在電話裡說,「但是我懷疑......」
他頓住了。
「懷疑什麼?」
「算了,沒有證據的事,不好亂說。」他嘆了口氣,「陳女士,如果不是你這些年一直往家裡打錢,當這個血包,也許你媽......」
他沒說完。
但我聽懂了。
也許向淑貞,也早就是那個「病死的」或者「意外的」了。
我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
北京的天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
我同意了給蔣慧霞出具和解書。
畢竟,我跟錢沒有仇。
後來,縣城那兩套房子賣了一共七十八萬,全歸了我。
村裡的房子,我有全套證明是我出資,因此所有權歸我所有。
張亞嬌家買走了那套房子。
她們要擴建,正好需要地方。
我給了她們低價,二十二萬。
當然,農村的房子不能過戶。
但有我們這互相救命的關係,一紙協議就夠了。
一百萬,又回到了我手裡。
法官當庭宣佈,蔣慧霞的刑期被減少到兩年。
兩年,她就能出來。
可那又怎樣?
這將是她一生無法洗去的汙點。
向淑貞再次炸了。
她上訴了。
二審的時候,她在法庭上痛哭流涕,對著鏡頭喊我:
「曉娟!媽知道錯了!你救救媽!曉娟!看在媽賣血供你上學的份上......」
她的聲音很尖,尖得刺耳。
我坐在北京的出租屋裡,看著螢幕上的那張臉。
那張臉老了,垮了,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可我看著,只覺得陌生。
「我已經知道了診斷書的事。」
我的聲音很平靜。
她愣住了。
我從旁邊拿出一份檔案,對著鏡頭展開。
「這是我在北京協和醫院做的檢查報告。」我一字一句地說,「我沒有任何子宮畸形,也不會因為生孩子死掉。向淑貞,你為了榨乾我全部的價值,不惜編出這種話來。
你不配做母親。」
法庭大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