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媽說車上坐不下了_第12章 小夥子怕疼不

除夕夜,我媽說車上坐不下了發布時間:2026-04-30作者:法海翻起素貞現代家庭現實情感現代情感

小夥子怕疼不?怕就給你打點麻藥。」

弟弟坐在牙科椅上,攥著扶手,使勁搖了搖頭。

我看著醫生把那顆牙的斷根拔出來,扔進盤子裡。

血從他嘴裡湧出來,染紅了棉球。

他始終沒出聲。

從醫院出來,我帶著他去了他在縣城的高中。

縣一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學校。

灰撲撲的教學樓,坑坑窪窪的操場,門口的小賣部掛滿了五毛錢一包的辣條。

我找到後勤部的領導,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把他從酒桌上拉到辦公室。

「我想把我弟的半托住校,改成全託。」

他翻了翻檔案,抬起頭看我:「全託的話,週末也得住校,不能回家。」

「我知道。」

「你確定?」

「確定。」

他點點頭,沒多問,給我辦了手續。

從後勤部出來,我又帶著弟弟去了食堂,給他的飯卡里充了足夠的錢。

然後又去學校門口的小賣部,給他買了日用品、零食,留了足夠的現金。

「以後週末別回去了。」我把東西遞給他,「就在學校待著,好好學習。」

他點點頭,接過東西,低著頭,不說話。

我看著他。

十七歲,一米七幾的個子,瘦得像根竹竿。

臉上的腫還沒消,嘴角還有傷,可眼睛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是愧疚,是感激,還是別的什麼?

我不知道。

「姐。」他突然開口。

「嗯?」

他抬起頭,看著我。陽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

「姐,我一定考上大學。」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一定出人頭地。」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我以後會報答你的。一定。」

我點點頭:「我等著。」

轉身走了。

我沒回頭。

所有條件我都給他創造好了。

能不能考上大學,以後的路怎麼走,就看他自己了。

我當然知道,向淑貞三人會被判刑,弟弟這輩子不能考公。

但世界上有成千上萬種工作。

我不會再為了他能考公,而委屈自己一點。

死裡逃生一次之後,為自己而活,才是最重要的。

這個案子因為我的直播,已經在網上有了一點熱度。

等公審的時候,肯定會在縣城引起軒然大波。

但這是弟弟他自己的坎兒,他得自己過。

我不能為了他,再隱忍了。

畢竟,他知道診斷書的事,卻從來沒告訴過我。

14

向淑貞三人的案子,警察跟我說了,要年後才開庭。

那就等吧。

離開縣城之前,我去了趟隔壁張亞嬌家。

我到的時候,她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見我,愣了一下,笑了:「曉娟,你臉色好多了!」

我拎著大包小包進去——菸酒茶葉營養品,只要縣城能買到的,什麼貴買什麼。

她看清,臉就拉下來了:「你這是幹啥?」

「報答你。」我說。

她瞪著我,一把奪過那些東西,往地上一放:「拿回去!」

「不拿。」

「我說拿回去!」

她伸手來推我,力氣大得嚇人。

我往後退了一步,她追上來,揪著我的羽絨服袖子,使勁往下扯:

「你這是罵我呢?啊?我幫你是因為圖你這個?」

「不是——」

「那就給我拿回去!」

我倆在院子裡拉扯了半天。

——這就是村裡的人情世故,粘稠得像一鍋煮不沸的粥。

她揪著我的袖子不撒手,我攥著袋子不鬆勁。

一隻老母雞被驚得撲稜稜飛起來,咯咯叫著跑遠了。

最後她實在扯不過我,氣呼呼地鬆開手:

「你這丫頭,跟你爸一個德行!認死理!」

我笑了一下。

「姐,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條命。

」我看著她的眼睛,「今後不管你遇到什麼事,記著我欠你這條命。我在北京的地址電話你都有,這輩子任何時候,你都可以來找我。我這句話,這輩子都有效。」

她愣住了。

風從院子外面吹進來,晾衣繩上的衣服晃了晃。

那隻老母雞又跑回來,在牆角啄著什麼東西。

她的眼眶慢慢紅了:

「曉娟,你和你爸,都是這麼好的人......」

她說不下去了。

我走過去,抱了抱她。

她在我懷裡抖了一下,然後用力回抱住我。

「為什麼好人不好命呢......」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我沒說話。

陽光落在我倆身上,暖洋洋的。

過了一會兒,我鬆開她。

「走了。」

「東西帶上!」

「不帶。」

我轉身就走。

她在後頭喊我,我沒回頭。

15

離開村子的時候,我打了個專車,直接到省城。

然後在機場買了高價的商務艙機票——從我有記憶以來,在交通工具上,我的雙腿從來沒伸這麼直過。

當天下午,我就回到了北京。

出租屋還是那個出租屋。

隔壁小情侶也回老家了,沒有吵架聲了。

我把行李箱往牆角一放,在床上坐下來。

屋裡很安靜。

陽光透過那扇小小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

我坐了很久。

然後站起來,開啟電腦。

開始工作。

公審是一個月後的事。

我沒有回去。

只委派了一個律師,申請了遠端影片庭審。

那天我請了假,坐在出租屋裡,開啟電腦,連上影片。

畫面裡,縣法院的審判庭很小,灰撲撲的,跟我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三個被告站在被告席上,隔著螢幕都能看見他們臉上的憔悴。

蔣宗榮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的,低著頭。

向淑貞頭髮白了不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鏡頭——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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